。”
栓柱把纪念款油罐摆在菜窖的窗台上,罐口的红绸缠着根线,线的另一头系在和平花的花盆上。风从帘缝钻进来,油罐轻轻晃,红绸被扯得笔直,像给花和罐系了根安全带。他忽然想起石诺说过,威尼斯的油罐里也系着根线,线头缠在睡莲的叶柄上,“这样花和罐就能一起长大”。
威尼斯的运河上飘着艘新贡多拉,船身画满了和平花,船夫戴着石诺绣的面具,面具的嘴角翘着,像在笑。石诺坐在船头,给每个游客发张花瓣形状的卡片,卡片背面印着行字:“这朵花的另一半,在中国的石沟村。”有个日本游客接过卡片,说要把它夹在绣绷里,绣朵“中日和平花”,让花瓣一半红一半白。
石诺的爷爷把竹瓢改成了个小花盆,里面种着从石沟村带来的菜籽,现在已经长出片嫩绿的叶。老人每天都要用运河水浇它,说“让石沟村的苗也尝尝威尼斯的水”。有天浇水时,他发现叶尖上沾着点蓝,像被石诺的颜料染过似的,凑近了才看清,是只极小的蜗牛,壳上的花纹一半金一半蓝。
“这是石沟村的蜗牛跑来了。”老人把蜗牛挪到睡莲缸里,看着它顺着红绸往油罐爬,忽然想起周胜说的,栓柱在线树底下也发现了只同样的蜗牛,正背着片芝麻籽往菜窖爬。
汤姆从美国寄来个“和平花卫星模型”的升级版,模型上的线不仅连着石沟村和威尼斯,还分出无数支线,像棵长在太空的线树。“NASA的叔叔说,这根线在卫星照片上真的能看见,”汤姆在视频里比划,“等我长大了,要在空间站种朵太空和平花,让它的花瓣一直飘到地球。”
栓柱把模型摆在油罐旁边,看着那些支线在阳光下闪,忽然觉得它们像极了“线的家谱”上的纹路,每根线都缠着个故事,每个故事里都有朵花。他拿起石诺寄的颜料,蘸了点金蓝混合色,在模型的底座上画了只蜗牛,壳上写着“109”——那是花开倒计时的新数字。
荷兰花农的公园迎来了第一批试种的和平花,花开得比石沟村的还大,花瓣边缘泛着点郁金香的紫。工人在花田周围拉了圈红绸,绸子上绣着各国的“花”字,中文的、英文的、意大利文的、荷兰文的……风一吹,字与字撞在一起,像在说同一句话。
花农给栓柱和石诺寄了包花籽,说“这是你们的花结的籽,种在哪,哪就是和平花的新家”。栓柱把一半籽埋在线树底下,一半装进信封,红绸封边时特意留了个小口,让片芝麻籽粘在上面,“这样石诺就知道是我寄的”。
石沟村的雨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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