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舌尖往太阳穴钻,倒真把困意驱散了不少。
马车过了河湾子,晨雾渐渐散了,露出石沟村的轮廓。老油匠站在渡口的老槐树下,蓝布褂被风掀得鼓鼓的,像只展翅的大鸟。“可算来啦!”他往车下递油饼,油香混着面香扑过来,“刚从鏊子上揭下来的,烫嘴才好吃!”周胜接过油饼,指尖沾着的油珠滴在裤腿上,晕出个小小的黄圈。
二丫举着桃木药杵跑过来,杵身上的“合心”二字被摩挲得发亮。“俺们把它摆在油坊的石磨上了,”她献宝似的展示,“磨油的时候,药杵跟着晃,像在给油坊唱合声。老油匠说,这叫‘药香混着油香,日子越过越香’。”
李木匠搬陶瓮的时候,发现车斗里多了个小布包,打开是些晒干的蒲公英。“这是狗剩娘塞的,”二丫爹笑着说,“说你们合心堂的药材里缺这个,石沟村的山坡上到处都是,晒干了能治嗓子疼,比城里药店的管用。”周胜把蒲公英往药包里收,叶片上的绒毛蹭着掌心,像无数细小的星星在跳。
往村里走的路上,孩子们围着马车跑,手里举着刚掐的野菊花。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从车斗里抓了把薄荷籽,往孩子们手里塞:“这是四九城的籽,种在你们的薄荷地里,长出的叶儿一半紫一半绿,好看得很。”孩子们欢呼着去抢,野菊花掉了一地,像铺了条花路。
油坊的石磨正转得欢,金黄的菜籽油顺着磨盘往下淌,在陶瓮里积成个小小的湖。老油匠往磨眼里添了把油菜籽,笑着说:“这磨盘还是你爷爷帮忙修的,当年他说石磨的轴歪了,找了根石榴木重新削了个,转起来比以前省劲多了。”周胜摸了摸磨盘边缘,木头被磨得光滑,隐约能看出修补的痕迹。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张奶奶的声音:“周胜!胡同口的刘大爷要抓药,说上次那‘合心汤’喝着管用,让你给配三副!我先替你应下了,等你回来再给他熬!”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赶紧记下:“刘大爷的方子是石榴根三钱,油菜秆五钱,加合欢花……对不?”周胜对着传声筒喊:“再加点蒲公英,他总咳嗽,这药能清肺。”
狗剩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手里攥着把新鲜的薄荷。“周胜哥,你看俺们的薄荷地!”他往远处指,绿油油的一片望不到头,“按你说的行距种的,比去年密了点,长得可旺了。”周胜跟着去看,薄荷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风一吹,清冽的香气能飘出半里地。
二丫娘端来刚蒸的槐花饭,糯米里混着油菜花,黄澄澄的像块金砖。“这是用新碾的米蒸的,”她往每个人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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