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当归挨在一块儿,紫边薄荷和绿薄荷挤在一个罐里,倒真像俩村的人,肩并肩站着,笑着,闹着,把日子熬成了一罐最稠最香的药。
胖小子突然指着门口喊:“王大爷来了!还提着鸟笼呢!”
众人望去,王大爷拄着拐杖,慢悠悠晃进来,画眉在笼里蹦跶,看见周胜就“啾啾”叫,像是在打招呼。“周小子,”王大爷往凳上坐,“听说石沟村送薄荷油来了?给俺的画眉抹点,它昨儿跟别家的鸟打架,爪子磨破了。”
周胜笑着舀了点薄荷油,用棉签蘸着往画眉爪子上抹。鸟雀舒服地眯起眼,歪着头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你看,”周胜对后生说,“连鸟都知道,这油里带着俩村的好。”
传声筒里的二丫又在喊:“周胜叔!俺们的薄荷井水湃好了!让胖小子快来拿!”
胖小子“哎”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蓝布褂的衣角在风里飘,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周胜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王大爷的画眉、张木匠添柴的手、后生腰上渐渐消肿的疮,还有药柜里挨得紧紧的石沟村药材与四九城药材,忽然觉得这合心堂的屋檐,比别处的都要暖些,因为它接住的,是俩村人凑在一块儿的阳光。
灶膛里的松木还在烧,香气混着薄荷油的清凉,漫出药铺,漫过胡同,漫向远方,像是在说:来吧,凑一块儿,日子才能熬得更甜呢。
胖小子拎着盛满薄荷井水的瓦罐跑回来时,裤脚沾了泥,额头上渗着细汗,却笑得格外欢实。“周胜叔!二丫说这水湃了仨时辰,凉得能冰透骨头!”他把瓦罐往桌上一放,罐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刚一碰就沾了满手湿凉。
周胜拿起勺子舀了半瓢,果然凉得人一激灵,带着薄荷的清苦劲儿,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刚才熬药的燥热全压了下去。“痛快!”他抹了把嘴,给张木匠和刘大爷也各舀了一碗,“老油匠这法子真绝,比冰镇的还够劲。”
张木匠喝得直咂嘴:“这水得是石沟村后山的泉眼水吧?带着股甜劲,比咱四九城的井水软和。”
“可不是嘛,”胖小子抢着说,“二丫说那泉眼通着山底下的暗河,冬暖夏凉,他们村的人都爱往那儿挑水。对了周胜叔,二丫让我捎句话,说他们新收的芝麻晒好了,过两天就用驴车拉来,让您熬芝麻膏药。”
周胜点头应下,刚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铃铛响——是药铺门口挂着的铜铃,有人上门了。抬头一看,是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背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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