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往往比明着坏的人更可怕。
明着坏的人,你至少还能防着;
那种暗着坏的,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信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像一位兄长看着初尝世道艰难的弟弟。
“解先生不必自责。
你的莽撞和冒失,从来都是因为年轻缺经验,不会藏拙,不懂处理人情世故。
多经历几次,自然就懂了。”
“谁还没个把好心当驴肝肺的时候呢?
我像你这般年纪时,也以为黑是黑,白是白,后来才知道,官场里多的是灰,连黑白都分不清楚。”
“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在官场上活不过三集。
你能这么快转过弯来,已经比当年的我强了。
至少,你没有死守着那些书本上的死理。
那些死理,在官场上,连张纸都不如。”
解缙摇头道:“现在的我,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湘王是什么好人,也不会觉得秦王就是什么善类。”
“说句不好听的,这天底下但凡是龙子凤孙,有哪个手上是干净的?
不过是谁吃相好看些罢了。”
“吃相好看的,就是贤王;
吃相难看的,就是暴君了。
其实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他们斗他们的,到头来苦的都是咱们这些底下人。”
“咱们拼了命,不过是在他们划下的棋盘里,挣一口活命的气。
张大人,您说,咱们这么拼,到底图个什么?
难道就图一个问心无愧?
可问心无愧,能当饭吃吗?”
张信淡淡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一位在风浪里撑了太久的老船夫。
“图什么?
图个将来想起来,不后悔。
图个夜里能睡得着觉。
图个死了以后,到了阎王爷那儿,能挺直腰板说一句,我张信对得起长沙城的百姓。”
“就这么简单。
人活一世,总得信点什么。
你若什么都不信,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问心无愧,确实不能当饭吃。
可它比饭还金贵。
有了它,你吃糠咽菜也香;
没了它,你山珍海味也如同嚼蜡。”
解缙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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