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继续道:
“与其说这些人都是上当受骗,上了秦王的当,倒不如说他们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装傻罢了。”
“如今大案频发,人人自危。
朝中时局动荡,上到王公大臣,下到地主豪绅,脑袋就跟地里的韭菜似的,被当今皇上一茬接一茬地割。”
“仅仅洪武一朝,官员更换的频率,就快超过前朝近百年的总和了。
这个节骨眼上,谁都明白,秦王手里那份口供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拿你开刀。”
“他若想动你,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他若不想动你,真的也能睁只眼闭只眼。
所谓王法,到了这个层面,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跟有权的人讲证据,那不是笑话吗?
阎王爷判案,还得看生死簿呢,可秦王手里那份东西,比生死簿还厉害。”
“生死簿上写了你的阳寿,你还能找判官求情;
可秦王那份名单,只要把你的名字往上一提,你就是有九条命,也照样死得透透的。”
张信微微一笑:
“解先生进步不小。
看来在衙门里没白待。
能看出这一层的人,可不多。
就冲你刚才这番话,已胜过许多在官场里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了。”
“看来,这场变故对你来说,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让你看清了这世道的本来面目。
这官场,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能活下来,还能看懂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很多人,一辈子都在自欺欺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到了阎王爷那儿,还喊冤,说自己清清白白。
可清清白白有什么用?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还跟人家讲清白,那不是蠢吗?”
解缙苦笑着摆摆手:
“张大人就别打趣了,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训里看出来的。
若看不透,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下还年轻,还不想这么早就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我还没娶媳妇呢。
我娘还盼着我回去光宗耀祖,我要是死在这里,她老人家还不得哭瞎眼。”
“张大人,您可别笑话我,人到了这个时候,什么抱负啊、志向啊,都敌不过家里老母亲的一碗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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