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二十出头,面皮白净,捧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没赏给他。
茶盏上的热气袅袅升起,映得那张脸忽明忽暗。
钱有德这个人,得说道两句。
他原本是潭王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典簿,管文书档案。
潭王府这些年干的事,桩桩件件,他都在场,都在册。
三天前,潭王倒台的消息传进王府,钱有德在档案柜前站了一夜,蜡烛烧了两根,站到天亮,做了一个决定:
卷账,跑路。
投秦王,是囚犯;投楚王,是功臣。
一夜跑二百里,天亮进了武昌,敲开了楚王府的角门。
此刻,他的膝盖从疼到麻,从麻到没了知觉,终于撑不住,叩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闷闷一响:
“殿下……殿下好歹赏小人一句话!
潭王倒了,秦王的兵明日就到武昌!
小人带来的账册、密报,桩桩件件都是潭王的罪证,小人是来……来投效殿下的!”
“投效?”
朱桢终于开口了,声音又轻又慢,像在自言自语:
“本王数数啊。
潭王的典簿,卷了主子的密账,连夜跑了二百里,跑来投奔隔壁的兄弟。
钱典簿,你管这个叫投效。
本王管这个叫——”
茶盏搁下,轻轻一声磕响。
厅里静了。
“瘟病。”
钱有德面色煞白,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殿下!
小人是好意,这些证据只有在殿下您手里,才是、才是善意啊!”
“善意。”
朱桢笑了,笑意从眼角漾开,到达唇边,分毫不差,“好啊。
那本王问你,你怎么知道本王缺这份‘善意’?”
钱有德一滞:“这……湖广谁人不知,殿下贤名……”
“孤的贤名,是孤一草一木攒的。”
朱桢站起身,负手踱下台阶,一步步走到钱有德跟前。
锦靴踏在青砖上,没有一点声音,“你倒好,昨儿半夜敲本王的角门,今儿满武昌就该传开,‘楚王收走潭王的账簿了’。
你说,这账册是本王收的,还是秦王派人‘送’的?
到时候长沙那位借题发挥,本王不用他动手,贤名就先臭了。”
钱有德伏在地上,冷汗把后背浸透了,官服湿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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