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知道。”
“现在还是七个人吗?”严平问。
朱桢没答这个话。他拿起那本暗账,掂了掂。
这本账,记了一年半。岳州的仓,长沙的仓,收上来的粮,压成粮价,装上船,走沅江,过辰州,进山。山里那位“铲平王”,出的是三倍的价。
账尾一页,是总数。
他扫了一眼,没细看——
他不用细看,那个数他闭着眼都记得:粮食六万四千石,白银十三万七千两。
“烧了。”他把账递给严平。
“烧了?”
严平接过来,手一沉,“殿下,这本账……记了一年半,说烧就烧?”
“烧了。”
朱桢说,“烧了,纸就没了。纸没了,人就只剩嘴。
七个嘴,总比一本账安全。”
严平把账册抱起来,走向书房角落的火盆。账页一页一页撕下去,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烧到一半,他停下手,回过头:“殿下,水路上的船,不能再走了。
可大军等着粮,山里也等着货——改旱路?”
“改旱路。”
“岳州到靖州,旱路七百多里。骡马驮运,一趟一个多月,运费是水路的三倍,还未必雇得到那么多牲口。”
严平掰着指头算,“三百匹驮骡,光草料一天就是几十两银子,脚夫工钱另算,走一趟下来,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运费三倍,”朱桢说,“砍头的罪,是零倍。”
严平把最后半页账按进火里,看着它蜷起来,黑掉。
“你去办。”
朱桢说,“岳州城里的骡马行,一家不留,全包下来。
金子先付一半,让他们连夜找牲口。
走货的商行也换掉,恒昌号、永丰号,通通撤下来,另起几家新号,掌柜用生面孔。”他抬眼,“货主落谁的名?”
“落私商的名。”严平答得利索。
“好。”朱桢想了想,竖起三根手指,“分批走。一次两百驮,隔三天一批,夜里出城,白天歇脚,别走官道大集,挑小路。前头探路的、后头断尾的,都用老人。”
“是。”
“还有。”朱桢叫住他,“动静别掖着。骡马队出城,就让它出城,你让人去市井放风,就说是王府采买春料,运往辰州赏边将的。明面上的事儿,做得越像,底下的事儿越没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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