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三十有余,听说他数年前丧妻,鳏居未娶。不过,彼时宣城年已十九,年纪上倒也般配。团扇半遮面,因而无法看清她的容貌,只觉一双铜铃大眼甚为漂亮且传神。我自然从未见过她的生母,只能凭这双眼睛,遥想被王皇后视为劲敌不惜请来外援合力对付的萧妃当是一位万中选一的绝色。而今得见宣城的庐山真面,更印证了我当初猜想。美丽的事物总能令人心生好感。四年间,不再有人提及她,但李治偶尔会问我’可还记得下玉与妍玉二姊?’。他心里终是惦记她们的,那是一个父亲的本性,纵然有过亏欠甚至打骂,但他不会忘记自己的骨肉。只可惜了李忠,舐犊之爱难赢社稷之重。
待宣城告退时,我急忙起身相送,旭轮也要送她。李治欣慰不已,点头应允。虽为手足然而我们素无交情,宣城异常拘束,走在宫道上,她一字不言。我牵了她的手,她讶异非常,不觉便要挣脱,我却冲她甜甜一笑。
“阿姐出降时月晚曾往观礼,阿姐可也记得?”
她客套笑道:“我。。。不知你曾在场。多谢阿妹。”
“闻听颍州距洛阳有八百里之遥,姐姐因何迢迢返京?可是王刺史升官?”
“并是驸马擢升。他回京述职,我自思与陛下已是四载未见,遂奏请面圣。陛下恩准,我乃与驸马一同返京。”
如此一来二往,她话渐多,待我的态度也愈发亲切随和。她说起父亲李治,为他的健康担心。也聊起了自己的婚后生活,道王勖待她周道,她很是感激。
天色将沉,目送她步出承福门,旭轮感慨:“女子最忌所嫁非人,宣城公主着实幸运。”
我心中并不赞同甚至反感,只故作平静:“你不曾听到么?她说自己’感激’王驸马!也许是她年幼丧母,多年被禁偏苑,饱尝辛酸苦楚,所以遇到驸马之后,她自以为。。。可其实,丈夫善待妻子,妻为夫家开枝散叶,本就天经地义,缘何会是’感激’?这份感激并不等同于喜欢。”
旭轮瞥我:“然而世间夫妇的相处之道大抵如此。相敬如宾。”
“我不要什么相敬如宾,”,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侧目眺望:“五十而知天命,许多事再难回首。悠长一生,朝朝暮暮,伴着一个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男人,饶是他对我再好,我都会后悔,后悔欲死。”
他随手为我压低遮风的温帽,轻轻扳过我的脸,望我笑问:“我不过是随口一句,如何招来你这一通话?唔,不过,倒也并非歪理。我便祝你。。。能嫁一位教你欢喜,一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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