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不解,宫人纷称从未间断用药。小腹微凸的裴瑾娴如何能接受这般说辞,苦求孙思邈千万竭力施救。他凝视无动于衷的李弘,摇头说’医病易,心死,则不可救’。李弘面色虚白,颧骨突出,消瘦身形已与皮包骨无异。他坦然以对’已是多活四载,不做奢求,唯听天命’。裴瑾娴听着,眼圈泛红,双唇哆嗦,硬撑着才没有当众泪下。很快,她不再看李弘。他不愿为她和孩子而求生,最清楚不过的事实。
一丈之外,武媚凝望渴望逃离人世的儿子。作为李弘的亲生母亲,较之他人,她的泰然处之在此时看来竟显得那般冷漠甚至冷血。她岿然不动,几不可见的努力挺直腰背。她似乎已习惯用这个动作提醒自己,无论发生何事,即便下一刻大唐面临天倾之灾,她也会凭一己之力将它重新托起,成功或失败,至少她有决心。少顷,武媚请人送孙思邈出宫回长安。
徐步跟在武媚身后,她依旧仪态端庄,昂首挺胸。晴暖阳光为她做披风,尺高朝天髻,九簪金凤步摇光华璀璨,金缕七破裙,因她步伐平缓只轻微摇曳。浑身上下,一圈圈缥缈光晕,直教人看的目眩神迷。她会后悔吗?如果当初能令李弘得偿所愿,兴许他不会心死难医。还是,她认定痨病不会痊愈,李弘必死,权衡利弊,她终是成全了李显,所以时至今日她仍不悔?我试图学她的样子,发现根本模仿不来,才听完李弘的死亡判决,心情再难复旧,不由自主的想垂首叹惋,一派颓然。她的心,也许刀枪不入吧。
东宫家令阎庄与典膳丞邢文伟候在中庭,经过他们身边,武媚突然驻足,别有深意的看向阎庄。
“可惜汝父已往极乐。”
阎庄暗暗颦眉,没有丝毫头绪,不知该如何接话,但武媚并不需他的作答,只留下一道严令,无她手谕,此后任何人不得进出东宫。
得知孙思邈对李弘的病情束手无策,李治痛心疾首,恰又发旧疾,索性下诏,欲令武媚暂摄国政,最后为’中书侍郎’郝处俊谏止。
入了四月,正是该去合璧宫避暑的时节。李显兴冲冲的入宫报喜,道赵子嫣诊出有孕,他不舍留她一人在洛阳,故而想迟些时候待她胎稳再一同往合璧宫,特请武媚恩准。武媚自是同意,也很关心赵子嫣的身体状况,教李显有任何需要直管派人去尚宫局、太医署等支取。
“阿娘,”,李显才走,武媚复拿起了奏疏,我有些不解:“出了大喜事,您还不歇一歇么?您已忙了好些日子!”
武媚用那奏疏轻点我的额心,眼角眉梢尽是笑意:“你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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