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依旧镇定沉毅的武媚,心头涌起钦佩和同情。倘或他们之间没有这座江山,我想,她更愿陪着他,倾诉衷肠,亦或追忆往昔,哪怕相视一笑,有过再多的遗憾和委屈,也许都能因这最后的坦诚心意而化解。
李显复垂手立于旭轮身前,我和薛绍跪地向李治请安,李治轻声唤着我的名教我近前。直到我坐在床侧,如此近距离看着,眼底无一丝光彩,知他已是灯尽油枯。
李治的笑容苍白无力:“阿耶方才还在想,我的小女儿为何不在呢。月晚,阿耶忙于更衣往则天楼,仿佛不曾见到你。你当时可在天后身侧?唉,你瘦了,莫不是病了?”
泪水涟涟,我有满腔心事,却说不出一字。他真的很虚弱,兴许我听错了吧,我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那是他想对我说的话。
薛绍近前数步,轻声道:“启禀天皇,因忧思天皇玉体,公主近日不思饮食,夜间难眠,所以轻减两分。”
李治默叹,颤巍巍举起手蒙住我的眼:“生老病死,于我便如喜怒哀乐,总要经历,避不开啊。阿耶已然看开,月晚,莫哭。子言,你近前来。”
“下臣遵旨。”
薛绍仍是不敢直视李治,李治却教他抬头,他于是依言,对视的一瞬,薛绍显然是激动的或者说是惊慌,这兴许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李治,然而,再不是威严神圣的帝王,只是一位头戴皇冠的濒死老者,随时都将与至亲彻底告别,不甘的奔赴与死神的约会。
李治眼眶潮湿,异常仔细的端详薛绍,眼神柔和:“从前总也想不起第一次见你父亲时他的模样,近日倒是能清晰记起。贞观八年,大安宫,我向高祖问安,他也被薛娘娘宣入宫中。高祖喜欢他,教他给李家的公主当驸马。后来,呵,你们都知道,当真应验啦。子言,舅父很快便要去见你阿娘。”
薛绍忍泪宽慰李治:“舅父乃万乘天子,必能逢凶化吉。”
“若论恭维奉承,你不及你父亲,”,李治似乎很是愉快,唇角不禁上扬,又将我的手移于薛绍掌心:“薛子言,你不是一个听话的臣子,我要你努力,让月晚成为世上最幸福的母亲,但她至今无法体会为人母的莫大喜悦。你说,我该如何罚你呢?待见到你母亲,我该如何向她描述孙儿的样貌?子言,我从未担心你对月晚的心意,只另有一事需嘱你。你有智慧有材能,何必只做富贵闲人?我欠你父亲一个相位,我教太子还给你。”
李治的嘱托于薛绍来说着实始料未及,一时竟不能言语。武媚以眼神示意薛绍与我稍退,她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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