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他李承乾个人声望艰难建立起来的脆弱信任,将顷刻崩塌大半。
再想重建,难如登天。
西州之事,乃是他实践那些闻所未闻的学问、积累力量、乃至窥探那“大同”之影的第一步,绝不能就此夭折。
他回想起李逸尘剖析“信用”与“锚定”时,那冷静到近乎无情的目光。
也想起了自己昏迷前,那充斥心间的、对于“为何当皇帝”的茫然与之后隐约升起的一丝……不甘于仅仅“当皇帝”的念头。
力量。
他需要力量。
不仅仅是活下去的力量,更是去践行那模糊目标的力量。
这债券,就是第一块基石。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那点迷茫被一种沉静的决断驱散。
“传孤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殿内。
“去民部,告知相关人等,债券发放,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不得有误。”
老宦官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担忧。
“殿下!您的身体……陛下那边……”
“去!”李承乾打断他,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势。
那是摒弃了浮躁与暴戾后,自然流露的储君之威。
“即刻去办。父皇若问起,便说此乃孤清醒后第一道钧令,孤意已决。”
老宦官被这目光慑住,不敢再多言,躬身应了声“是”,匆匆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
李承乾缓缓靠回隐囊,感觉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但精神却有种异样的亢奋。
他做出了决定,一个不再仅仅基于恐惧或愤怒的决定。
他回想起自己的过往,十几年太子生涯,竟似浑噩一场。
眼睛只盯着那金灿灿的龙椅,耳朵只听着身边的诋毁或奉承,心被皇位这个唯一的目标束缚得扭曲变形。
如今,那束缚似乎松动了些。李逸尘的话,像一把钥匙,虽未完全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却让他窥见了门缝后的广阔天地。
为君之道?
何止是平衡朝堂、驾驭臣工?
又何止是开疆拓土、青史留名?
他想起李逸尘提到的“让寒门凭才学立于朝堂”、“让农户守住土地”、“让边州百姓安居”、“让冻毙惨剧少一些”……
这些具体而微的景象,与他自幼所学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圣贤道理隐隐契合,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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