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有尊重,有坦诚,也有一丝不容更改的执拗。
“非是儿臣不愿,实是————儿臣身边,真无父皇所说的这样一个人。”
他看到李世民眼中瞬间闪过的失望、不信乃至一丝慍怒。
但他没有退缩。
“然而,”李承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而恳切。
“父皇,儿臣近日————確有一些愚见,积鬱於心,不知对错,更不知是否於国於民有益。”
“今日既然父皇问起,儿臣斗胆,想將这些不成器的想法稟告父皇,请父皇圣裁。”
“或许————或许能稍解父皇心中些许困惑,亦未可知。”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狐疑之色再次浮现在他脸上。
他打量著儿子,试图分辨这是否是又一次的推脱与掩饰。
李承乾的表情却异常认真,甚至带著一种学生向老师请教难题时的虔诚与忐忑。
“哦?”李世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做出了一个倾听的姿態。
“你有何见解?但说无妨。朕听一听。”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显然並未完全相信,但也给了李承乾一个阐述的机会。
李承乾再次深吸一口气,组织著语言。
他不能直接复述先生所言,要用符合他太子身份和认知水平的方式来表达。
“启稟父皇,”李承乾开始敘述,语速缓慢,仿佛一边说一边仍在整理思绪。
“儿臣此次奉旨山东賑灾,见闻颇多,震动亦深。掖县灾民嗷嗷待哺,临沂官仓竟被蛀空,豪族联手抗命————”
“这些,都让儿臣深感治理之艰难,亦让儿臣对许多以往习以为常的道理,產生了疑问。”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脸上適当地流露出凝重与困惑。
“儿臣尤记得,在临沂城外,曾见一老农于田间劳作。”
“其时蝗灾虽过,土地贫瘠,那老农所用耒耜,仍是极为古旧之木器,费力甚巨,而翻土甚浅。”
“儿臣当时便想,若此老农能得一柄精铁打造的曲辕犁,其效率,岂止倍增?”
“所获粮食,或也能多上几成?然而,他为何没有?”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提出了问题。
“后来,儿臣又见官营匠坊之工匠,手艺嫻熟,却面有菜色,所造器物,虽合规制,却鲜有新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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