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本王去恭贺他?”李泰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不是恭贺,是表明態度。”杜楚客冷静地纠正。
“表明殿下顾全大局,忠於社稷,並无他念的態度。这既是做给陛下看,也是做给那些还在观望的朝臣看。”
“至於世家那边————”杜楚客微微眯起眼睛。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殿下的。太子殿下越是展现出打压世家的倾向,他们就越需要殿下您。这是我们的根基,绝不能自乱阵脚。”
李泰沉默下来,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到极点的麻木。
他缓缓坐回榻上,巨大的身躯仿佛又缩小了一圈。
他知道杜楚客说的是对的。
除了继续演下去,他好像已经没有別的路可走了。
可是————不甘心啊!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本王————知道了。”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认命般的颓然。
杜楚客看著他,知道这次的打击实在太大,魏王需要时间来舔伤口,重新积攒力量。
而他自己,也需要重新评估局势,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在这几乎已成定局的棋盘中,为魏王,也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赵国公府,书房。
夜深人静,书房內只点著一盏孤灯。
长孙无忌没有像往常一样伏案处理公文,也没有翻阅书卷。
他只是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圈椅里,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闭合著。
窗外偶尔传来巡夜卫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更衬托出室內的死寂。
他的面容在跳动的灯影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凝神思考某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辽水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长安。
作为宰相,他比常人更早看到了那份由英国公李积亲笔书写、细节更为详尽的军报。
太子的身影贯穿始终,从战前的方略制定,到以身为饵的决断,再到战后安抚的部署。
功劳太大了。
大到已经超出了对一个储君的正常期许和褒奖范畴。
他雄踞朝堂数十载,歷经隋末乱世、晋阳起兵、武德年间的储位之爭,直至辅佐李世民登基,开创贞观之治。
他太清楚权力场中的规则,也太明白“功高震主”这四个字背后蕴含的冰冷杀机。
李承乾,他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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