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之中,唯有一人,始终神色自若,波澜不惊。
大将军王朱高炽依旧身姿挺拔,立于武臣班首,面容平静,眼神淡然,既无骄矜之色,亦无自得之态,仿佛这五千万两的暴利,不过是意料之中的寻常小事。
只因他心中最是清楚,这一切本就是历史的必然。
丝绸、茶叶、雪糖、琉璃镜、瓷器……这些在大明境内,不过是市井常见、工坊量产的寻常精工物产,放到中原百姓眼中,不过是日常穿戴、饮用、照明、陈设之物,算不得什么天珍奇宝。可一旦运出中原、漂洋过海,落入生产力原始、工艺粗糙的西方诸国手里,便立刻成了碾压级的奢侈品,成了他们穷尽国力都难以仿制的天物。
西方诸国匠人世代烧陶,却不知瓷器胎土如何调配、釉色如何施匀、窑温如何掌控,他们手中粗陶笨重易裂、色泽灰暗,而大明瓷器洁白如玉、薄如纸、声如磬、光如镜,一器在手,便是文明与精致的象征,贵族以藏瓷为荣,以瓷皿待客为至高体面,价比黄金。
他们以麻裹身、以皮为衣,粗硬磨身,不耐寒亦不美观,而丝绸流光溢彩、轻软贴身、色泽华美,穿上身便是身份与尊荣的分界线。
罗马与西域诸国千年求丝而不得,丝路由来,正因丝绸是东方独有的文明奇迹,在西方宫廷,一段丝绸的价值,远超等重的白银。
他们食无甘味、调味粗陋,唯有粗蜜与野果略添甜意,而大明精制雪糖洁白如雪、清甜纯粹,既可入膳,亦可作礼,是贵族餐桌最显格调的珍品,一糖之贵,令寻常人家望而却步。
他们玻璃粗浊、透光模糊,只作简陋器皿,而大明琉璃镜平整光洁、映照清晰、光可鉴人,无论是梳妆、陈设,还是彰显富贵,都是独一无二的奇珍。一面琉璃镜,足以让西方贵族一掷千金、竞相追捧。
更不必说茶叶,西方无茶,只饮水与酒,而大明茶叶清香回甘、提神醒脾,既是日常饮品,又是养生珍品。茶叶传入西方,迅速成为宫廷与贵族的专属享受,饮茶成了体面、风雅、开化的象征,即便千里转运、价高难求,依旧供不应求。
这一切,不是靠强取,不是靠豪夺,而是文明代差带来的绝对优势。
是中原数千年传承的工艺、农艺、匠艺、火候、配方、审美,层层积淀下来的碾压性实力。
他们学不去、仿不出、追不上,只能仰望,只能渴求,只能心甘情愿拿出国中最珍贵的金银、珠宝、香料、特产,来换取大明一件看似普通的物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