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作响。云逸指尖摩挲着青瓷酒杯,杯沿凝着一层细汗,映得他眼底的光愈发沉静。他刚从南方治水工地赶回来,靴底还沾着两寸厚的泥,混着青草的气息,在青砖地上印出浅痕。
“不急。”他抬手将酒杯举到唇边,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映出窗外攒动的人影——江鹤腰间的佩剑还在滴着水,显然是刚从护城河边的暗哨撤回来;风尚武的官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他今早刚带着粮队穿过三座沦陷的城镇,布衫里还裹着伤药的味道。云逸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打了个转,忽然朗声笑道:“难得凑齐,这杯先敬活着。”
“当!”三只酒杯在空中撞出清亮的脆响,酒液溅在袖口上,江鹤下意识地想擦,却被云逸按住手腕。“别擦,”云逸的指尖带着泥温,“这痕迹比官印实在。”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将酒液里的涩味咽得干干净净。
窗外的风突然紧了,卷起帅帐外的杏黄旗,旗角拍打着竹竿,像谁在远处擂鼓。江鹤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今早他在城门洞发现三具流民的尸体,喉咙都被割开了,伤口边缘泛着黑,是北狄骑兵的手法。他刚要开口,却见云逸从怀里掏出张揉得发皱的地图,手指点在标注着“柳河坝”的位置:“知道你们急。”
地图上的墨迹还没干,柳河坝的堤坝被红笔圈了三个圈,旁边批注着“三更溃堤”。“北狄想借水攻,”云逸的指甲在“溃堤”二字上刮了刮,带出些纸屑,“昨晚我在工地见着上游漂下来的死鱼,鳃里全是沙子——他们在坝底埋了炸药。”
风尚武猛地攥紧酒杯,指节泛白:“我就说粮队行至柳河时,水面怎么泛着油花!”他袖口的伤药味混着酒气散开,“那三个镇子的百姓还在坝下游等着粮船,要是溃堤……”
“所以这杯酒,”云逸又给三人续上酒,酒壶底的沉淀物泛起,像极了河底的淤泥,“还要敬敢趟浑水的。”他指尖戳着地图上的柳河坝:“江鹤带三百轻骑,现在就去炸掉北狄的火药库,记住用硝石混桐油,炸得慢些,让他们有时间哭爹喊娘。”江鹤刚要起身,又被他叫住:“把你那柄锈剑换上,我给你备了新淬的毒,见血封喉的那种。”
“风尚武,”云逸转向脸色发白的粮官,“你带船队顺流而下,别靠岸,等听见爆炸声就往坝上卸石头——用船撞,把溃堤口堵成实心的。”他忽然笑了,眼底闪过点促狭:“记得让民夫把家里的铁锅都带上,碎铁片子比石头顶用。”
风卷着雨点子砸在窗上,云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杯底露出刻着的“守”字。“我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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