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她便叫过管事嬷嬷,将库房的一串钥匙尽数取了出来,派人送到了二房李玉莹的手里。
李玉莹捧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心里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原以为接了管家的差事,便是得了掌家的体面,可等她真正查了库房的账册,才知道自己接了个多大的烂摊子。
郑家确实是钟鸣鼎食之家,家底丰厚,可架不住郑昀川每月都要从公中支取大笔的银子,去贴补郑家军的粮草。郑昀川说过,就算自己饿肚子,也不能让兄弟们饿着。于是,府里的用度一减再减,可即便如此,每月的进项还是抵不上出项,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更让她头疼的是郑亦安。从前郑亦安的衣食住行,都是温禾亲自打理,用的是最好的料子,吃的是最精细的点心,身边伺候的丫鬟嬷嬷,都是温家带来的老人,事事妥帖。
如今温禾撒手不管,他的用度只能从公中支取,哪里还能比得上从前的十分之一?
先是身上的锦袍换成了寻常的绸缎,再是点心匣子从每日两匣变成了逢五逢十才送一次,就连他最喜欢的那匹西域进贡的小马,也因为草料太贵,被牵去了马场寄养。
郑亦安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没过几日,便哭唧唧地跑到老夫人面前告状,说李玉莹苛待他。
老夫人原本就因为温禾的事心里不痛快,如今见宝贝孙子受了委屈,更是对李玉莹诸多挑剔。从前看她是个稳妥本分的好媳妇,如今瞧着,只觉得她处处不顺眼,横竖都是错。
李玉莹只觉得满腹委屈,却有苦说不出。
这日,她对着账本算了一下午,算到最后,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数字,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帕子,趴在镜子前无声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是郑昀山从演武场回来了。
郑昀山一进门,就看见妻子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慌了手脚,连忙上前揽住她的肩,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李玉莹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哽咽着将这些日子的委屈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夫君,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这管家的差事,就是个烫手山芋啊!”
她抽抽噎噎地说:“大哥要养郑家军,我理解,也敬重他的品性,可他凭什么要拿公中的银子?凭什么要我们一大家子跟着节衣缩食?他要养兵,该用他自己的俸禄,用他的赏赐啊!如今倒好,亦安怪我苛待他,婆母也看我不顺眼,我真是吃力不讨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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