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落在琼英的耳朵中，却像是身上的筋被人一条一条地抽了出来。
每一句都戳在她的痛处上，每一句都让她无从反驳。
她想发作，想跟往常一样跳起来骂人，可是一对上安若贵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她满肚子的火气便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嗤的一声全灭了。
“我知道了。”琼英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坛子里发出来的，低得几乎听不见。
扈三娘不敢置信地望着琼英，心中无比震惊。
你过去的狠辣呢？
你过去的刁蛮呢？
你过去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呢？
怎么遇到安若贵，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明日我会去告诫张清，让他死了这条心。这事拖下去对谁都不好。”安若贵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安排一件日常琐事，“至于刘正，我回头会让武松大人过去好好给他上一课。
他平日估计太清闲了，才会闲得找人打架。
也许该让他去举一举五百斤的石磨，好好锻炼锻炼武艺，把多余的力气用在正地方。”
她说完这话，抬眼看了一下天色，沉声道：“时间紧急，不能多说了。
等官家登基大典之后，我们姐妹找个时间好好聚一聚。
有什么话，到时候再慢慢说。”
话音落下，她再次抬手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转身，阔步前行，青衫的衣角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反倒是花宝燕，全程安静得很，只在临行前朝着扈三娘和琼英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暖而真诚，带着几分安慰的味道。然后她也转身，脚步轻盈地跟上了安若贵。
扈三娘与琼英目送安若贵走远，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宫门的阴影之中。
扈三娘这才长吁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
“你平时的蛮横和刁蛮去哪里了？”扈三娘没好气地瞪着琼英，“全靠我来说话，你愣是哑巴了。
从头到尾就蹦了四个字，我还以为你被点了哑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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