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那畜生,从小他就看着不对劲,可他弟弟就这么一根独苗,他实在拉不下脸来管教。
早知有今日,当初就该亲手把那畜生送进大牢,也省得整个吕家跟着陪葬。
他来之前想过了各种可能,想了一遍又一遍,每一种可能都想得清清楚楚。
派人去说情?行不通。
串联旧僚一起上书?更危险。
坐以待毙?那是等死。
唯有认错认罪,把姿态放到最低,求皇帝能够给一线机会。
他也不求皇帝赦免吕家,只求一件事……诛九族,能不能转为诛三族。
然后保全十二岁以下孩童的性命,起码给吕家留下一点香火,留几根苗。
毕竟在历代当中,牵扯到诛九族的事情还是很少的,大部分都是诛三族。
他查过史书,霍光被灭族是诛三族,窦宪也是三族,真正的九族之诛,往往只有在谋反大逆的时候才会动用。
吕承恩那畜生犯的事虽然大,但毕竟不是谋反。
只要皇帝不把这事定性为谋逆,诛三族便是最重的刑罚。
吕好问做好了被诛杀的准备,他没想活着,只想着能够留下一点骨血,那就满足了。
他这把老骨头死了便死了,可吕家几代人的香火,不能在他手里断干净。
不过眼下思考这些似乎都没有意义了。
因为他感觉自己都要撑不住了。
眼前越发模糊,看东西都带着重影,宫门的红墙在视线里晃来晃去。
膝盖疼痛到麻木,起初是针扎似的疼,后来是火烧似的烫,如今什么感觉都没了,膝盖以下像两块木头。
嘴唇早就干裂,舌头贴在口腔上,连口水都没了。
浑身无力,四肢软得像煮过的面条。
也许再继续跪下去,恐怕都可以直接晒死在这里,不用等大理寺的判决书了。
天威难测。
他跪在这宫门前,就像跪在天与地之间,不知道下一刻是生是死。
家族太大了就容易出蛀虫。
吕氏一族枝繁叶茂,嫡系旁支加起来几百口人,他吕好问虽是族长,可也不能每一房、每一户都盯得死死的。
吕承恩瞒着他,居然做出这等事情来。
霸占他人产业,欺男霸女,纵容豪奴当街行凶,甚至打着他的旗号到处做坏事,在外头自称“我叔父吕好问”,仿佛这三个字是免死金牌。
这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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