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辅的目光在舆图上扫了一圈，最后点在西南角那道城墙线上。
年头久了，羊皮上那道线的颜色都淡了。
“明军上来，第一刀砍谁？”
“驿站那两千。扛不住就往城里退。”
“退回来之后呢？”
“退回来就是咱们的事了。”完颜拔离速拍了拍案角，“一万二守燕京，够了。
这城末将守过三年，墙多厚、井在哪儿、哪条巷子通哪条街，闭着眼都能走一遍。
他来十万人，末将也能咬他几嘴肉下来。”
完颜宗辅没接这话，转向那几个女真千户：“兵都安置了？”
络腮胡那个站起来：“南门城墙上搭了棚子，轮班歇。白天热汤配干饼，伙房支在城根底下。”
另一个说：“北门弓箭手搓了三千根麻绳箭。弩箭打完了还能射草箭挡一阵。”
完颜宗辅点了点头，目光转到耶律阿古身上。
耶律阿古还是那副模样，垂着眼，坐得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
完颜宗辅叫了他一声。
耶律阿古抬起眼。
“西城粮库里多少粮？”
“七千石。省着吃，敞开了够半个月。真熬起来，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呢？”
耶律阿古沉默了一瞬：“一个月之后，要么援军到了，要么明军退了。”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末将没想过第三种。”
完颜拔离速哼了一声：“第三种就是咱们赢，明军退，粮食让他们自己去南边拉。”
还是没人笑。
完颜宗辅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声音不高：“火炮的事，谁亲眼见过？”
几个女真千户互相递了个眼色。
络腮胡先开口：“末将在太原城外见过。那东西一响地皮都抖，炮弹砸墙上能把砖崩出三尺远。
不过那是攻城的家伙，咱们守城，炮来了趴着就行。”
“宗翰说，明军的炮比太原时更猛。居庸关一天就塌了。”
堂里又安静了。
完颜拔离速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完颜宗辅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手指点在西南角那道城墙线上，用力按了按。
“这段墙是辽国人修的。金国人接手之后没翻过。夯土比别处薄三成。凌振那人在太原能打二里地，居庸关打了不到一天。
燕京的墙再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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