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足有上百骑。
种师中缓缓起身,整了整衣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征尘的旧靴子,自嘲一笑。
当年在西军,他见惯了大宋的使臣,一个个冠冕堂皇,肚子里全是算计。
如今换了他坐在这谈判桌上,倒要看看,这西夏人的算盘,能打出什么花来。
“来了。走,会一会这位野利大人。”
少顷,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为首一人,四十出头年纪,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拉到下巴的刀疤,是在横山跟宋军作战时留下的。
一双鹰目扫过西军行辕,眼底藏着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
正是西夏枢密院副使,野利昌。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铁鹞军精锐,人人披甲执刀,马鞍上挂着弯刀,杀气腾腾,仿佛不是来议和的,而是来示威的。
使团中打着两杆大纛,一杆书“嵬名”,一杆书“铁鹞”,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随行的还有一队驮马,驮着沉甸甸的箱子,压得马蹄深深陷入泥土。
姚古眯着眼看了片刻,低声道:“还带着箱子?这是来议和的,还是来做买卖的?”
种师中轻声道:“箱子,是抬给咱们看的。意思很明白……他们西夏,有钱。”
种师中目光扫过那队铁鹞军,不动声色。
马是好马,刀是好刀,人也够剽悍。
可惜,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刀快就能解决的。
“种帅,久仰。”野利昌翻身下马,拱手一礼,语气却冷得像横山的风,“本使奉我西夏皇帝之命,前来与贵国商议停战之事。”
种师中回了一礼,笑容温和:“野利大人远来辛苦,堂内请。”
野利昌大步走进帅府正堂,也不客气,径直在上首坐下,环视一圈,才慢悠悠开口:
野利昌心头自有盘算,一点也不慌。
他见过太多汉人朝廷的使臣了,也见过太多汉人的将帅。
当年大宋那位名满天下的司马相公,被铁鹞军逼得没法子,还不是乖乖把米脂、葭芦、浮图、安疆四寨,一座一座还了回来?
大宋千辛万苦打下来的地盘,说弃就弃,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汉人嘛,最怕的就是打仗。
你越强硬,他越退让。
如今这大明,虽说换了旗号,底子里不还是那帮汉人文官武将?
只要他开价够高,再抬出大金来镇一镇,不信他们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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