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一字一顿:“燕京,如何了?”
“陛下,燕京……没了。”
七个字。
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火盆里的炭,炸了一声。
完颜吴乞买坐在御座上,半天没动。
他以为他会发火。
可他发不出来。
燕京。
那是金国灭辽之后,捏在手里最要紧的一座城。
燕云十六州的门户,南面的脸面。
如今,没了。
“怎么没的?”完颜吴乞买的声音,冷得像冰,“燕京城高池深,守军数万。
大明就是拿头撞,也得撞个一年半载。怎么就没的?”
完颜宗辅跪在地上,肩膀没抖,声音也没抖。
“臣该死。”
“朕问你,怎么没的!”
“陛下,那一仗,臣从头到尾都在城头。”宗辅抬起头,眼眶通红,“西南角外的高地上,大明的火炮摆了足足几十门,一炷香的功夫,城墙就塌了一片。”
“轰塌了,就守不住?”
“堵了。可堵不住。”
“为何堵不住?”
“因为那仗,不是那么打的。”宗辅一字一句道,“他们不光有炮。天上那热气球,吊篮里坐着人,咱们城里哪儿兵多、哪儿兵少,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炮往哪轰,都是那上头的在指。”
“城墙一塌,重骑就灌进缺口,后头跟着的明将,个个如狼似虎。
臣在城头看着,咱们的兵,一片一片地倒。”
“拔离速……就是堵缺口的时候,被那明将迎头斩了。”
完颜吴乞买的手,猛地捏了一下御座的扶手,又慢慢松开。
完颜拔离速。
宗室里头最能打的悍将,跟他宗辅一起守燕京。
战死了。
“他们的人,有多少?”吴乞买忽而问。
“打燕京的,少说十万。”宗辅道,“这还是北路一路。”
“十万人,粮草从哪来?”
“臣也纳闷。”宗辅苦笑,“河北的路,被他们修成了粮道,一天能到几千车。
臣在城头看着那些辎重车,源源不断,像是永远运不完。”
吴乞买沉默了。
十万大军,炮火犀利,粮道畅通……
这哪里是来打仗的,这是来灭国的。
“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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