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要的不是地,是天下。你拿西夏去卖,他收了西夏,转头就来收你。”
宗磐冷笑一声,歪了歪头:“国相大人的意思是,死扛着?拿什么扛?燕京的兵打没了,太原的兵也打没了。”
“打不过,也得打。”宗翰一字一句。
“打不过也打?那不是忠勇,那是送死。”宗磐的声音里带上了嘲讽,“国相大人在太原,不也没打赢?”
这话太毒,没人敢接。
宗翰的脸没有变。
他捏了捏拳头,又慢慢松开。
太原那一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宗磐拿这个戳他,是往心口上捅刀子。
可他不能发火,一发火就输了。
“太原是输了。”宗翰的声音很平,“正因为输过,臣才知道,王伦不是靠议和能对付的。”
“臣在太原城外,隔着一条河看过那人。十万兵马,安安静静,连个咳嗽声都没有。”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王伦……不是人。”
“跟不是人的东西谈条件,能谈出什么?他想谈才有得谈,不想谈一脚踹了桌子。到时候燕云白割,名声也烂了。”
“够了。”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不大,却让两个人同时闭了嘴。
完颜希尹站了出来。
尚书左丞相,跟宗翰一样,都是阿骨打带出来的老人,年近六旬,一双眼睛亮得像藏在鞘里的刀。
“宗磐大人说要议和,宗翰大人说要打。”希尹的声音稳得很,“臣就说一句。李乾顺那小子反复无常,跟他谈不如跟一条蛇谈。”
“可宗翰大人说得也对,大金不能没脊梁。脊梁没了,人心就散了。不用大明来打,大金自己就完了。”
他看向吴乞买,拱了拱手:“臣以为,两条路都走。一面议和,一面备战。
西夏那边,先派密使去延安府探一探。若还没真投,这盘棋还有的下。
若已经投了……”
希尹没往下说。可殿上的人都听懂了。
投了,就拿西夏当筹码卖。
吴乞买坐在御座上,从头到尾没说话。
宗磐的议和,宗翰的硬撑,希尹的两手准备,他全听进去了。
宗磐这人,他了解。
长子,可这皇位,从来不是按长子传的。
完颜家的规矩,兄终弟及,太祖的江山,要还回太祖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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