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告诉他:这里慢了。
“找死!“
秦明一声暴喝,一棍紧似一棍,再不留半分余地。
那边呼延灼看得眼皮直跳,跟身旁孙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同一句话。
秦将军的章法……乱了。
打着打着,秦明的虎口开始发麻。
先是右手,麻到第三根手指。
他换了个握法,不管用。每一棍抡出去,收回来,比上一棍慢一分。
气也跟不上了。
开头是从鼻子里出,不知什么时候,改成从嘴里喘。
喘得又粗又响,满场都听得见。
对面那小子的气,不疾不徐,徐徐绵长。
秦明一棍砸下去,对方手腕一翻,就架开了。又一棍扫过去,对方的杆贴着他的杆往下一沉,滑开,人已经在侧后。
第三棍他留了心眼,半途变向,直取面门,慕容战只是偏了偏头。
秦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不累的吗?
明明挨了他几十棍,按说虎口早该裂了,胳膊早该麻了。
可人家的杆还是那么稳,架开他全力一棍,跟拂开一根稻草似的。
更邪门的是气,绵绵的,跟山里的泉眼一样,好像没有穷尽。
这就是差距。
不是棍上的差距,是身上的功夫。
秦明眼皮子一跳,骤然醒悟过来!
人家那一身气力,是数年一镐一棍熬出来的。
矿工最是打熬气力!
他忍不住加快了攻势。
快,再快。
每一棍都想把对方放倒,每一棍砸出去,心里都在喊:倒!
怎么还不倒!
可对方就是不倒。
“将军换了几次气了。“慕容战挡开一棍,语气平常,“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秦明的心猛地一紧,喉头发干。
“气力是将军的,体力是末将的。“慕容战又是一杆荡开他的棍,“将军快没气力了。“
这话比棍子狠。
秦明想缓一口气。
他刚要后撤半步,慕容战跟进半步,杆尖虚指他的中路,逼得他不得不又抢出一棍。
抢出去的棍,虚的。
他忽然看见了黄信。余光扫过去的。黄信拄着杖,站在人堆里看着这边。
他要是跪下去,全军都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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