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六月三十日。
港岛,大雨。
这场雨从傍晚开始下,到深夜十一点还没有停的意思。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浪涌翻滚,两岸的灯火被雨幕切割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君业大厦顶层,六十八楼。
没开灯。
整面落地玻璃墙外头,是黑压压的天和亮闪闪的港岛夜景。
罗晓军站在窗前。
白衬衫,黑西裤,袖口照例卷到手肘。右手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的目光越过铜锣湾密密麻麻的楼群,越过湾仔码头,锁定在会展中心那座新翼大楼上。
大楼前广场的灯光通明。即便隔着几公里和一层厚重的雨帘,依然能看见广场上人影攒动,军乐队方阵排列得整整齐齐。
广场正中央,一根旗杆笔直地刺向夜空。
旗杆顶端,空的。
罗晓军盯着那根旗杆,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阿正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君业安保集团的金色徽章。下颌刮得干干净净,和十几年前深水埗街头那个嚼着牙签的愣头青判若两人。
如今的君业安保,麾下三千人,覆盖港九新界和内地十二个省的要害项目。阿正本人拿到了港岛安保行业的最高级别牌照,连汇丰银行的金库押运都找他签合同。
但在罗晓军面前,他永远只是那个跟班。
“军哥。”阿正站到罗晓军右后方半步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楼下大堂来了不少人。恒基的、新世界的、长实的。都想上来,说要一起看。”
“不见。”
“我已经挡回去了。”阿正咧了咧嘴,“芳婆也打电话来了。说福荣街养老中心的老人们全围在电视机前面,等着看升旗。”
罗晓军没说话。
手指在那根未点燃的烟上轻轻捻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节奏不急不缓。
林婉儿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旗袍,领口盘扣系得严实,头发挽成简单的髻,耳垂上是一对碎钻耳钉。脸上的妆很淡,但整个人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这两年,她一手操盘君业在港岛的金融板块,把租赁、债券、外汇三条线拧成了一根粗壮的绳索。华尔街的基金经理提起“君业的林太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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