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宗族无异议,诸彝皆顺服,这本该是一场顺利的承袭。
然而当时,大明朝廷派来的流官,却百般刁难,拒绝立刻承认他永宁宣抚使的合法地位。
奢崇明至今记得那些人贪婪的嘴脸。
他们端坐堂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像打量一头待宰的、还能榨出几两油的肥羊,言辞间冠冕堂皇,意态间却满是轻蔑。
“奢舍人年幼,行堪未定,承袭之事,需再三勘合,不可草率。”
“承袭纳金尚有不足,这手续……怕是不好办。”
“土司承袭,须祖籍贯、宗支图本一一明白,尔家所呈文书,似有阙漏啊。”
阙漏;勘合;纳金不足;年幼未定。
奢崇明彼时不过十七岁,听着那些居高临下的挑剔与轻慢,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抬起头,想辩驳,可父亲昔日的幕僚何若海在身后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低声而急促:
“少主,忍!不忍,连忍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他忍了。
为了得到那颗铜印,奢家付出了远超常例的巨额财物。
他眼睁睁看着奢家世代积攒的金银、布帛、良马、象牙、山珍、蜀锦——一箱箱抬进那流官的后衙。
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还有那场震动西南的“播州之乱”,杨应龙,何等枭雄!
坐拥海龙囤天险,拥兵十余万,麾下苗夷悍卒素以骁勇善战闻名,出入千骑扈从,其煊赫之势,连贵州巡抚都要礼让三分。
可那又如何?
万历二十八年,李化龙总督川、湖、贵八省兵力,二十四万大军压境。
一百一十四天,海龙关破。
杨应龙自焚于新王宫,杨氏一门,自土司至仆役,死者二万余。
七百年基业,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播州之地,从此不复土司之名,改设府县,悉归流官管辖。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这件事,像一柄悬在所有西南土司头顶的利剑,日夜逼近,尤其是实力仅次于当年杨氏的永宁奢家。
奢崇明不止一次在夜半惊醒,冷汗涔涔,耳畔回响着播州城破时杨氏一门覆灭的哀嚎。
播州的今日,未尝不是永宁的明日!
也正因如此,他反明的心思愈发坚定,整军经武也愈发急切。
这些年来暗中厉兵秣马,广结诸彝,实力愈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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