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半碗就好,求您……”
“没有!退回去!”另一脾气火爆的兵卒已按刀斥道,“再敢近前,便按律捆缚!”
柳玉娘被推得一个趔趄,正绝望间,忽闻一声:“且慢。”
却见一着青绿官袍的少年文吏从官兵身后踱步而来,此人面白如玉,生得一双斜挑的狐狸眼,与此地晒得黢黑的武官格格不入。
押解的士卒见了他,纷纷抱拳行礼:“见过李判司。”
“不必多礼。”他不拘小节地冲兵卒们摆摆手,目光审视地打量柳玉娘一会儿,笑盈盈递来一牛皮水囊:“拿去用罢。”
“多谢大人!罪妇感激不尽!”
柳玉娘急欲跪谢,却被对方虚扶止住:“哎,不必。河东柳氏百世书香门闾,乃士林盛族,我自幼临摹柳相的字,可不敢受这一大礼。”
她心头一震,有些惶恐地低了头,没敢接话。
这少年说的柳相,正是废后舅父柳奭。
自家遭此大难,也是受其牵连。
平日里,莫说柳相名讳,柳玉娘甚至不敢说自己是河东柳氏的族人,生怕惹祸上身,但这少年竟毫不避讳。
河东柳氏是与薛家、裴家齐名的河东三大著姓,以书法闻世,能得柳相指点,又敢在此时坦然提及,可见这人的家世也绝非寻常。
柳玉娘手捧水囊呐呐不敢言,心下虚怯。
她只是柳家八竿子勉强能打着的远支旁亲,根本没见过柳相,更连宰相府的门朝哪里开都不知,不然也不会嫁给杜彦明了。
正出神,那人已洒脱地转身走了,只留她捧着沉沉水囊怔在原地。
返身坐下,周婆抚胸低声道:“方才可真吓煞人,我生怕你挨打。那些军汉好生凶悍,半分情面也不讲。”
柳玉娘叹道:“阶下之囚,未受鞭笞已是万幸,几句呵斥算得什么?”她倒不怪那些兵卒如此待她,押解流犯本是职责,一路他们没有苛待,足粮足水,也没有肆意鞭挞流人,还调了牛车来用,已令她很感激了。
若放跑犯人,他们也要受军法的。
她抱着水囊,与周婆低语几句,又起身去牛车后看了看六郎。
“娘抱,我要娘抱……”
杜六郎一见柳玉娘过来便扯着哭腔伸手要抱,但柳玉娘胳膊酸软难举,只得蹲在六郎面前柔声抚慰:“阿娘抱不动了,阿耶抱你歇一歇,一会儿你可要好好服药,知道了吗?”
“阿耶抱,莫动了,阿耶一会儿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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