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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笔锋过处,裂痕化为嶙峋山脊,左侧墨色皴染成远山叠嶂,右侧淡墨轻扫作雾霭云霞。
那道原本刺目的裂痕,竟成了画中的水天一线。
秦彻忍不住连连赞妙:“季姑娘画工当真厉害。”
荣庆大长公主眼底也露了几分惊叹,抬头看向季含漪问:“你如何想的这个法子?”
季含漪便道:“小时候随父亲读周礼,民女记得其中说: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
“盘本已俱美,虽然有裂,但顺势而为,或许反而能得新意,因时制宜,非泥古不化。”
荣庆长公主听了这一番话,又细看季含漪。
年轻的面容娇美,心中却有这份心性与才情,她最后那句非泥古不化,又有几人能够明白,她竟能参透。
她不由又将目光看向站在一边的沈肆身上,她眼底总算带了一丝笑,告诉他,这个姑娘,她瞧上眼了。
沈肆笑了笑。
荣庆大长公主收回视线,其实考到这里已经算作是季含漪在她心里通过了考验,但她特意为她准备了三道考题,还差一道,也不能不考。
就又示意婆子再捧上一只剔红牡丹纹的匣子来。
匣字打开,内里是一叠账册。
荣庆大长公主看着季含漪道:“这是我管的城南别院三年的收支总账。”
说着她指尖点在最上面那册上:“总计三十四项进账,七十九项开支,银钱往来累计八千四百余两,其中三笔亏空,五笔糊涂账,十二笔对不上数。”
接着,荣庆大长公主抬眼看向季含漪,目光温和:“给你一炷香时间,不用算盘,找出所有错处,说出整改之法。”
“你可行?”
这回秦彻忍不住惊声开口道:“祖母,季姑娘又不是账房的,还不能用算盘,怎么能算出来。”
荣庆长公主看了秦彻一眼,她不需要季含漪能全算对,毕竟的确不大可能,她要考验的是季含漪如何心细,从细微处找到关键。
沈家家大业大,季含漪若是没这点本事,将来怎么理好家,真同意了这门亲,往后出了事,是她牵的线,将来沈老夫人和皇后找到她头上来,她可没脸交代了。
又看季含漪依旧容色贞静,不见慌张,不知怎的,竟又觉得这难不到她。
季含漪的确不慌,只说了句:“我试试。”
便轻声问旁边下人拿纸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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