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很快就认出来了。
这是小时候用彩色橡皮筋笨拙地给父亲编的“戒指”,幼稚又粗糙。
他曾笑着戴在手上,戏称这是“小公主的礼物”。
后来自己病魔缠身,早忘了这回事,父亲却一直戴着,藏在他的婚戒之下。
母亲是生自己的时候难产死的,父亲曾说过母亲和自己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没有撒谎。
他将今生所爱的两人最重要的信物,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戴在手上。
姜柔猛然想起这一切。
眼角处又开始湿润起来。
她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
伸手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冰凉的、带着记忆弧度的金属物件,那是一只小巧的银壳听诊器。
随后学着记忆中父亲的样子,将耳塞轻轻放入耳中,将另一端贴向自己的左胸口。
世界骤然被隔绝,只剩下胸腔里空洞的回响——
咚咚……
咚咚……
咚咚……
那是姜柔身体里属于父亲赋予的节律在搏动。
强健而有力,血液冲刷着心室发出生命奔流不息的回响。
带着父亲手术刀下的专注、深夜伏案的疲惫、隔着无菌舱玻璃凝望自己的焦虑发出余音。
温热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姜柔洁白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或许是因为上官鹤医生的某种治疗,也或许是那根曾经感知父亲焦虑、喜悦、甚至疲惫的弦。
在自己病重被化疗药物侵蚀得千疮百孔后,已经彻底崩断了。
姜柔感觉曾经的自己成了一个盛装着父亲献祭而来的生命,却无法为他悲伤的容器。
但现在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听诊器光滑冰凉的金属外壳,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残留的指纹时。
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层隔绝姜柔与悲伤的厚膜,被这迟来的、源自生命本身细节的暖流彻底浸透、融化。
至亲的去世不是汹涌澎湃的洪水,而是潮湿一生的阴雨。
现在姜柔终于感受到这阴雨的湿润,让她从虚假的幸福中走出来,正面看见了真实的苦痛。
这也是她活着的证明。
而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燕先生,谢谢你。”
她流着泪水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表情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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