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之一。
负责实验课的,是刚从德国留学归来的年轻讲师唐绍仪先生。
唐先生三十出头,身材高瘦,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带着一点江浙口音,语速很快,对实验操作要求极为严格,学生们私下里称他为“唐精确”。
今日的实验内容是“验证牛顿第二定律”,需要使用气垫导轨、光电门、计时器等相对精密的仪器。
这些设备大多是学校从德国或日本购置的,在当时的中学生里堪称奢侈。
唐先生将全班分成几个小组,详细讲解了实验原理、步骤和注意事项,尤其强调了数据记录的准确性和误差分析的重要性。
“物理学,乃至一切自然科学,其根基在于观察与实验。”
唐先生站在讲台上,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格物致知’,此‘格物’,在今日,便是这实验室中的一次次测量、计算、验证。
不可有丝毫马虎,不可想当然。
一个数据错了,整个结论就可能南辕北辙。
记住,在科学面前,没有大概、可能、差不多,只有是,或者不是,以及误差范围。”
林怀安、马文冲和刘明伟分在一组。
林怀安的文科思维对复杂的公式推导有时感到吃力,但动手操作和逻辑推演,他并不逊色。
马文冲则是对物理颇有兴趣,操作起来有板有眼。
刘明伟则有些手忙脚乱,对着那些闪着金属冷光的仪器,显得有些畏惧。
“怀安,你负责释放滑块和启动计时器。
文冲,你记录光电门的数据。
明伟,你帮我扶着导轨,别让它晃动。”
林怀安分配着任务,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实验上。
那些纷乱的思想,那些沉重的文字,似乎暂时被这需要高度专注的物理世界隔离在外。
实验进行得并不顺利。
气垫导轨需要调到绝对水平,滑块的运动要近乎无摩擦,光电门的对齐要极其精确,计时器的触发要灵敏可靠。
他们反复调整,记录数据,计算,再与理论值比较,总是存在或大或小的偏差。
实验室里充满了仪器碰撞的轻响、低声的讨论、以及偶尔因操作失误发出的懊恼声。
其他小组的情况也差不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专注。
唐先生背着手,在实验室里踱步,不时在某个小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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