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坡面、沟壑、植被的疏密变化构成的体块与韵律。
他看到了阳光照射下,向阳坡面明亮的暖黄与背阴处沉郁的冷灰形成的强烈对比,以及中间过渡地带那些丰富的中间色调。
他看到了近处枯草的焦褐色、树干斑驳的灰黑与青苔的暗绿,中景山林那一片由金黄、赭石、暗红交织成的、仿佛在无声燃烧的“深红出浅黄”,以及远景山体在空气透视下呈现的淡蓝灰紫色,层层叠叠,推向天际。
更远处,北平城在淡淡的烟霭中,只露出些许黛色的剪影,如同一个遥远的、沉默的梦。
这景色是沉静的,甚至是萧瑟的,但在林怀安眼中,却蕴含着一种强大的、无言的生命力。
那斑斓的秋色,是生命在严寒降临前最绚烂的燃烧;那裸露的山岩与土地,显得坚实而粗犷;就连远处那沉默的城市轮廓,也仿佛承载着无数无声的故事与沉重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了范宽的《溪山行旅图》,那雄浑壮阔的北方山水气象,与眼前这真实的西山,似乎有某种精神上的相通。
又想起了倪瓒的疏林坡岸,那简淡幽寂中透出的孤高,也在此刻秋山的清冷中找到了回声。
他拿起炭笔,开始勾勒。先是简单的线条,确定山形、地平线、主要树木的位置。
然后,他用侧锋淡淡地铺出大体的明暗关系。
他画得很慢,很用心,努力将自己感受到的那种山体的厚重、秋色的绚烂与苍凉、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那份清冽而旷远的气息,通过黑白灰的层次表现出来。
炭笔在粗糙的画纸上沙沙作响,这声音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那些纷乱的思绪——鲁迅笔下“吃人”的呐喊、唐先生关于误差与真理的探讨、秦先生“危行言孙”的告诫、甚至是对赵梅芳那沉静眼神的些微信赖——似乎都暂时退到了背景深处,只剩下眼前的山水,和手下逐渐成形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唔,构图有想法,抓住了山的气势。
但这里,近景的石头,结构还可以再肯定些,阴影的关系要更明确,才能托出空间。”
林怀安回头,见卫天霖先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正专注地看着他的画稿。
卫先生没有客套的夸奖,而是直接指出了问题。
“是,卫先生。”
林怀安虚心应道,按照指点修改。
卫先生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他旁边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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