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地将一张折叠的硬纸片塞进老袁汗湿的手心,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喷到老袁耳朵上:“袁师傅,城投的领导们知道老街坊们不容易,体恤你们。这个,是补偿,数目……您过目。”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片区,‘织补’项目是市里定的大方向,迟早要动。您这屋子,等到时候按政策统一补偿,还真未必有这个数。现在拿了,钱落袋为安,也省得……伤了和气,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老袁的手指触到那张支票,冰凉滑腻的触感,却像烙铁一样烫了他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借着身体的遮掩,极快地展开一角,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知道,张小川家的补偿少的可怜,自家这个本就是仓房,比张家的还要多出一截。
冷汗,从他额角、鬓边、后脊梁冒出来,浸透了旧汗衫。
他抬头,对上那男人看似平和、实则带着某种居高临下审视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暗示,也有警告。
他再环顾四周——那些制服笔挺、面无表情的人,那台钢铁怪兽般轰鸣着、液压臂缓缓调整角度的破拆机,还有街坊们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或茫然无措的脸……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压弯了他本就有些佝偻的脊梁。
机器的轰鸣声陡然加大,仿佛最后的通牒。那钢铁巨臂悬在半空,阴影笼罩着他那间小小的、此刻显得无比卑微的屋子。
老袁死死攥住了那张支票,一句话都说不出。孙奶奶拉着小孩,丫丫哇的哭出来,她想到了自家的房子,也是南舟的改造了。南舟的拆了,她家的还会远吗?她拽着孩子往屋里去。
“等等!”张小川猛地一步跨出,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小屋木门前,张开双臂,“这房子现在是南舟姐在住!她人还没回来!她的东西都在里面!你们要拆,至少等她回来!”
城管队长眉头紧锁,显出不耐烦:“程序已经履行。限期自行拆除,当事人未履行,我们依法代为清除。是否在场,不影响执行。请你立即让开,否则将视作妨碍公务!”
“我不让!”张小川梗着脖子,额角青筋暴起,赤红的眼睛里滚着泪,倔强地不肯落下,“等她回来!就等她回来!你们这是不讲理!是强拆!”
“请你配合工作!”两名执法人员上前,一左一右试图架开他。
肢体冲突在瞬间爆发。
张小川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憋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悲愤,挣扎得异常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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