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华征大厦顶层办公室包裹成一座孤岛。
程征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早已熄灭,掌心却仍残留着那几行字带来的灼痛感。
「舟,对不起。」
「别不要我。」
他从未如此卑微地乞求过任何人。可南舟没有回复。那片沉默,比任何尖锐的指责都更让他滞涩。
“稳固的大后方”成了废墟。这是对他程征人格与承诺的彻底践踏。
无能。
这认知淬成冰刃,反复凌迟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愤怒随之升腾,冰冷、粘稠,裹挟着近乎毁灭的冲动。他需要知道,刀从何来,谁握在手。
他拿起座机,拨通一个极少动用的私人号码。
“老杨,是我,程征。”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在讨论天气,“有件事,麻烦你帮我查一下。今天下午,银鱼胡同甲七号院,南侧一处自建房的强制拆除令。我要完整的审批链条,从立案依据到执行单位,再到具体经办人的签字。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个同样平稳的男声传来:“涉及基层执法和片区更新,调取需要一点时间,也可能遇到阻力。”
“我知道规矩。”程征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重若千钧,“所有费用,我来承担。我只要真相。”
“明白了。”老杨不再多言,“天亮前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程征的目光落在通讯录“工程部-季致远”上。他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听不出情绪:“让季致远现在来公司。立刻、马上。”
*
四十分钟后,季致远匆匆推门而入,额头带汗,脸上堆着惯常的、讨好的笑容:“程总,这么晚您找我?”
程征没起身,甚至没抬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某份报表,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坐。”
季致远惴惴不安地在对面沙发坐下。
“银鱼胡同甲七号院南屋,今天下午被强拆。工程部为什么没预警?”程征抬眼,目光平静地罩住他。
季致远喉咙发干:“程总,这……这是城管和街道的联合应急执法,程序走得急,可能没来得及通知我们现场……”
“可能?”程征打断,声音依旧平稳,却重得像石头砸下,“老季,你跟了我这么久。‘可能’、‘来不及’这种词,你觉得能解释为什么项目核心片区的突发暴力执法,工程部会毫不知情?”
季致远的笑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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