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气笑了,吐出两个字:“有病。”
以彩礼高为傲的堂姐,偷渡港城的妈,自断双腿的爸,重男轻女的老庄家,满村封建老登的庄家村……全都有病!病入膏肓!
“我是你姐!你敢骂我?”黄麻杆瞬间炸毛,扔下柴火就恶狠狠扑过来。
庄颜眼皮都没抬,揪住她头发,往下一拽,右手左右开弓——
啪!啪!啪!
三记脆响的耳光,扇得庄春花眼冒金星,哇的一声哭起来:“庄颜,你敢打我?我告我妈去!”
看着庄春花捂着脸,跌跌撞撞就往山下跑。
庄颜心底就一个字:“爽!”
但,这爽,是暂时的。
像烂泥塘上的一串气泡,阳光一照,无影无踪,只留下更深的绝望泥沼。
所以,庄颜郑重地,一字一顿地对自己宣布:
“我要去死!”
上辈子,她想过去死,都没想过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何况,这辈子本就是白赚来,她有什么好舍不得?
但庄颜活着,是这个社会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那么既然要去死,绝不能像烂泥一样悄无声息地死。要死,就得死得惊天动地,死得人尽皆知,死得让这群蛆虫刻骨铭心!
“就吊死在村支书家大门框上,让全村遗老遗少瞻仰瞻仰!”
但又一想,不对,这些年吊死在支书门前的知青,也不是一个两个。
“有了,” 庄颜猛一拍掌,“干脆吊死在老庄家堂屋门口,咬破手指头,在门板上写男女平等!女孩也有上学的权利!”
庄颜觉得这主意绝妙!
以后历史书上提到解放后的妇女运动,说不定还能单门给她庄颜,列上浓墨重彩的一页!
说干就干!庄颜从堂姐庄春花扔下的那捆柴火旁,扒拉出最粗,最沉,最结实的一根木棍。
她掂量着,挥舞着,像勇者,握紧了这柄即将斩断平庸的利剑,踏进老庄家低矮破败的院门。
“作死的赔钱货!死哪去了?想饿死你老子?!” 瘸腿的爹靠在门框上,脸色阴沉。
三婶同样不满,“还不快滚过来给大宝换尿片子!磨蹭啥!”
“你个黑了心肝的丫头片子!不就为着不让你上学么?你就敢甩脸子,闹脾气?真是白养你这白眼狼了!” 庄老太太的笤帚扬得老高,“想上学?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老老实实等着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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