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全福”喜箱,一层覆一层,一道叠一道。
朱漆的潋滟、金饰的流光、绸缎的浮影......
“这是搬了一座库房来吗?”人群中有议论声传来。
人群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来了——”
长街尽头,那乘八抬喜轿终于自暮色中浮出。
是轿。
不是马。
两街观者如潮水般涌动起来,无数道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锁在那顶朱漆描金的轿辇上。
入赘坐喜轿,他们都道是戏说,今日竟然亲眼见了。
“是时族长——”
一声低呼,众人齐刷刷回望府门。
时君棠从正门出来。
她一身真红大袖喜服,髻上凤钗衔珠,步摇长垂,整副花钗冠压于发顶。
可她昂首时冠冕不倾,脊背挺直如出鞘之刃,那张素日温婉端雅的面孔粲然生光,仪态端方,不疾不徐。
轿落府门。
帘子自内掀起。
章洵躬身出轿。
他就那样立在了万众瞩目之间。
喧嚣忽然静了一静。
周围人知道章洵大人是个美男子,但俊颜还是第一次看得如此真切。
身量修长,肩背清峻,他立在那里,身姿端正如山间初雪,眉目从容如檐角闲云。
一眼望去便被攫住。
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在人群里脆生生喊了一句:“新郎好好看——”
满街哄地笑了。
时君棠微微扬起唇角,将喜球丢给了一旁的巴朵,向章洵伸出了手。
她就这么拉着他进了时府。
众人哗然,亦无比的羡慕。
赵晟就站在人群中,望那乘八抬喜轿落于府门,望那道绯红身影自轿中躬身而出,望阶前那人伸出手去,望他们执手并肩,一同步入那两扇缓缓洞开的朱漆大门。
满目红绸,满耳贺喜之声如潮涌。
他只是看着。
眸色寂寂,像一潭沉了太久的冬水,早已不起波澜。
直到新人进了府,他才转身。他不知自己要往何处去。
只是走着。
回想他自己的一生,为了不让独自抚养他长大的母亲失望,他废寝忘食地读书,最终进了明德书院,拜入沈侍郎门下。
他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许他为妻。
那曾是他一生最荣耀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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