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还要再劝,却见史可法猛地拔出佩刀,刀尖转了个方向,对准了自己的脖颈。他望着北方,那是北京煤山的方向,也是先帝朱由检自缢的地方,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先帝,臣来了。大明的门户,臣没守住……但臣,没给大明丢脸。”
刀光落时,鲜血溅在城墙上,漫过那些刻着“大明”二字的砖缝,像一丛骤然绽放的红梅。史可法的身体慢慢滑落在尸体堆里,手指还紧紧攥着半截断裂的“明”字旗,旗角被风吹得飘起来,盖住了他的脸。
崇祯十七年七月二十六,扬州城破。多铎骑着乌骓马,踏着城门处的尸骸走进城里,马蹄踩在血水里,溅起的血珠落在他的黑狐裘上,像溅了点墨。他勒住马,看着沿街紧闭的门窗,嘴角勾起冷笑:“传我将令,屠城十日。凡有抵抗者,无论老幼,一概斩绝。”
接下来的十天,扬州成了人间炼狱。清军士兵提着刀,挨家挨户踹门,老人被直接砍倒在门槛上,小孩被像扔柴禾似的扔到墙上,妇女们的惨叫声从门缝里钻出来,混着火光里的木料爆裂声,成了扬州城里唯一的声音。张老汉家的那口铁锅,前几天还用来给士兵们烧开水,此刻倒扣在院子里,底下压着他七岁孙子的尸体;李寡妇缝的那件棉甲,穿在一个清军士兵身上,而她自己,被吊在房梁上,衣衫破烂,早已没了气息。
十日之后,扬州城的烟火才渐渐熄灭。街道上堆满了尸体,野狗拖着人的胳膊在巷子里跑,长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连路过的渔船都不敢靠岸。后来有人统计,扬州城里八十万百姓,最后活下来的不足三万——这就是刻在汉家骨血里的“扬州十日”,是大明江南的第一滴血。
南京城里,弘光帝朱由崧正搂着刚从苏州选来的美人,在秦淮河畔的画舫上喝得酩酊大醉。舱外的太监王之心捧着奏折,战战兢兢地回话:“陛下,史大人送来的奏折,说扬州城防已加固,清军一时攻不进来。”
“攻不进来就好!”朱由崧打了个酒嗝,伸手捏了捏美人的脸,“来,再给朕唱段《长生殿》,朕看这南京城,比北京舒服多了。”他早把北京的惨状、先帝的殉国抛到了脑后,登基不过三个月,就把南京的国库掏空了一半,一会儿要翻新宫殿,一会儿要选秀女,马士英趁机卖官鬻爵,把“弘光通宝”的铜钱铸得比纸还薄,百姓们编了民谣骂:“马士英,爱钱精,卖了官,填满坑;弘光帝,喝醉酒,丢了江山不发愁。”
八月初一清晨,马士英的轿子急匆匆停在画舫外,他连滚带爬地冲进舱里,锦袍上的金线都被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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