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堆得比茶点还高。
“吴先生,请坐。孔先生马上就来。”
吴敬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他昨晚睡得不好——被关在客房里,虽然床铺舒服,但谁能睡得着?不过他的脸色还算平静,头发一丝不乱,衬衫领子扣得整整齐齐。在军统待了二十一年,他早就学会了——越是在难堪的时候,越要把脊背挺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孔令坎走下楼来。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也梳过了,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狼狈,是衣服遮不住的。他的脚步比昨天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敬中兄,”他在吴敬中对面坐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昨晚休息得好吗?”
吴敬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行。孔先生这么早叫我下来,有什么事?”
孔令坎搓了搓手。
“敬中兄,昨天的事……是我糊涂。做事没分寸,得罪了。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吴敬中放下茶杯,看着他。
孔令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自己的茶杯又放下,拿起一块点心又放回去,手忙脚乱得像个小学生。
“敬中兄,”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您能不能……给龙二爷打个电话?就说……就说我孔令坎知道错了,立刻送您回港岛。请他……请他高抬贵手。”
他说“高抬贵手”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
吴敬中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孔令坎那张强撑着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南京见过的一幕——那是一只被猎犬咬住脖子的野兔,眼睛瞪得溜圆,浑身发抖,想跑又跑不掉。
孔令坎现在的表情,和那只野兔一模一样。
“孔先生,”吴敬中终于开口,“电话在哪儿?”
孔令坎如蒙大赦,连忙示意林秘书把电话搬过来。
那是一台黑色的拨盘电话,就放在茶几旁边。吴敬中拿起话筒,手指伸进号码盘里,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
港岛那边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是龙二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吴敬中握着话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他忍住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兄弟,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大哥,你没事吧?”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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