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凯申点点头。
“你知道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台北的夜景,不像南京、上海那样繁华,也不像重庆那样山城叠嶂,只是一片安静而昏暗的灯火。
“建丰,”他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蒋建丰没有说话。
“不是怕你杀了孔令侃。孔令侃该死,我也知道他该死。”常凯申转过身,看着儿子,“我是怕你杀了他之后,不知道怎么收场。”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
“你拔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杀了孔令侃,龙二那边怎么办?孔家的人会不会报复?夫人会不会找你算账?那些从大陆跟着我们退到台湾的老人,会不会心寒?”
蒋建丰低着头,没有说话。
常凯申叹了口气。
“建丰,你是我的儿子。将来这个党,这个国,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你要学的,不是怎么拔枪,是——”他顿了顿,“是怎么在拔不出枪的时候,还能把事办了。”
蒋建丰抬起头。
常凯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责备,也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东西。
“龙二的事,我听说了。”他放下茶杯,“这个人在南洋经营了几年,把日本人的脖子掐住了,把美国人的钱装进了口袋,现在又把手伸到了台湾。他帮台湾建工厂、引技术、搞工业——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在给台湾打底子。”
他看着蒋建丰。
“你的那个‘殖产兴业’计划,我看了。很好。但你知道,光有计划不够。台湾要发展,需要物资,需要技术,需要市场——这些东西,龙二手里都有。所以——”
他顿了顿。
“所以这个人,你要尽力拉拢。”
蒋建丰沉默了片刻。
“父亲,龙二不是问题。问题是孔家。孔家在台湾一天,就有人敢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一天。上海打虎的时候是这样,到了台湾还是这样。您告诉我——什么时候是个头?”
常凯申沉默了。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孔家、宋家、那些从大陆撤过来的旧势力,就像长在党国身上的毒瘤,割了又长,长了又割,永远割不干净。
在上海的时候,他还能用“大局为重”四个字压住儿子。可现在,都退到台湾了,还有什么“大局”?
“建丰,”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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