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蒋建丰推门进来,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他比白天冷静了许多,但眉宇间那团郁结的火气还没完全散尽。
“孔令坎的事,处理了。”
蒋建丰端起茶杯,没有喝。
“您是怎么处理的?”
“孔家在台湾的所有生意,从明天起接受经济部审查。孔令坎的‘物资统制委员会’职务撤销。他本人——”常凯申顿了顿,“他本人回美国去,住一阵子。”
蒋建丰抬起头。
“就这些?”
蒋建丰不满意。审查、撤职、送走——这些都是皮外伤,伤不到孔家的筋骨。
那些存在瑞士银行的钱,那些藏在长岛别墅里的金条,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一样都没动。
“建丰,你知不知道,孔令坎为什么敢在台北扣人?”
蒋建丰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怕。”常凯申自问自答,“他不怕你,也不怕我。他知道,我们暂时不会动孔家。不是不敢动,是动了之后,会有更多人害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台北夜景安静得有些凄凉,不像南京,不像上海,更不像重庆。
“从大陆跟着我们退到台湾的,有多少人?军队、官员、家属,加上他们的亲戚朋友,少说也有几十万。这些人,谁的手是干净的?谁在大陆的时候没捞过?谁没做过几件见不得人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
“你动了孔家,这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想——下一个是不是我?他们会害怕,会慌张,会想办法跑。跑到哪里去?跑到美国,跑到香港,跑到南洋。他们跑了,台湾怎么办?谁来守?谁来建设?”
蒋建丰沉默了很久。
“父亲,孔家如此跋扈贪婪,还不能动吗?”
“不是不能动。是不能现在动。现在动,会乱。乱了,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看着儿子,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责备,也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疲惫。
“建丰,你记住——政治不是打打杀杀,是熬。熬到时机成熟,熬到对手自己犯错,熬到你有足够的本钱翻牌。孔家会倒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活下来。”
蒋建丰端起那杯凉了的茶,一口一口喝完了。
“父亲,龙二的事,您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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