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沈清辰孕30周+3天,身体的疆界感日益分明。
晨起记录的习惯已成为一种稳固的仪式,新笔记本上已积累了数页工整的字迹。
那些关于呼吸、胎动、情绪起伏的文字,像地图上的坐标,让她在一片混沌的身体感知中,建立起某种内在的秩序。
然而,秩序之下,潜流暗涌。
陆明轩今天上午有一个无法推拒的重要会议,出门前照例将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张姐在家,她的手机被设置了紧急呼叫快捷键,甚至客厅的监控摄像头也处于待命状态。
他的叮嘱比往日更显冗长,从室内温度调控到可能需要的热饮加餐,事无巨细。
初冬的清晨带着料峭寒意,他特意检查了暖气阀门,又将沙发上的羊绒毯拢了拢,才放心开口。
“我下午三点前回来。”他最后说,手指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空气传到她皮肤上,眼神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紧绷,“好好待着,别乱跑,外面风硬。”
“知道了。”沈清辰应道,语气温顺,目送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玄关的风幕机运转声停歇后,残留的凉意让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针织开衫。
门关上,公寓重归寂静。
张姐在厨房忙碌,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被厚重的门帘隔绝,显得有些模糊。
沈清辰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被初冬阳光镀上一层浅金的街道,行人裹紧大衣步履匆匆,车辆驶过扬起细碎的枯叶。
天空是清冽的湛蓝色,几缕白云被寒风拉得纤细稀薄,阳光看着明亮,却没什么温度,落在身上只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一种熟悉的、混合着向往与焦躁的情绪,悄然滋生。
笔记本上的文字是向内的凝视,是静态的记录。
可她的眼睛,那双习惯了在取景框后捕捉光影、瞬间、故事的摄影师的双眼,却在渴望更广阔的场景,渴望流动的、带着寒意的光线,渴望按下快门时那“咔嚓”一声带来的、与世界建立联系的确定感。
孕期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日子里,连窗外的风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不够真切。
她的目光落在玄关柜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台小巧的便携相机——那是她怀孕初期为自己准备的,想着或许偶尔还能随手拍点什么,后来却被陆明轩以“初冬风大,避免受凉和负重”为由,束之高阁。
相机机身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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