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积坍塌,只剩下一个残缺的、带着明显焚烧痕迹的基座和几段摇摇欲坠的矮墙,像一个被剜去眼睛的颅骨,空洞地凝视着这条东西往来的通道。
队伍经过时,不少人都抬头望向那座废墟。对于蒙古士兵而言,这种防御工事他们见得太多,也摧毁得太多,并未引起太多惊奇,只是麻木的一瞥。但对于巴特尔,对于刘仲甫,甚至对于俘虏队伍中的阿依莎,这座死寂的烽燧却有着不同的意味。
巴特尔放慢了脚步,目光胶着在那片焦黑的残垣断壁上。他能想象出,就在不久之前,或许就在去岁西征时,这里曾升起过示警的狼烟,守卒曾在此浴血奋战,试图阻挡他们这支如同天灾般降临的军队。如今,烽火已熄,守卒化为白骨,只剩下这具文明的残骸,在风中诉说着无声的抵抗与败亡。左臂的伤疤仿佛又隐隐作痛,那不是身体的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悸动。征服与毁灭,是如此具体地呈现在眼前,比他亲手挥刀时更加触目惊心。
刘仲甫骑在马上,他的目光则更加专注地审视着烽燧的结构。他注意到夯土层的厚度、瞭望口的位置、以及内部可能存在的储煤或引火设施的残留痕迹。作为匠师,他习惯性地分析着其设计意图和防御效能。同时,他也看到了墙体上那些清晰的、属于投石机和重型弩箭造成的破坏痕迹——那很可能就是他参与制造或指挥使用的器械留下的。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闪过,那是技术者的审视与创造者的反思交织在一起的沉默。
阿尔斯楞正好带着斥候从前方折返,路过烽燧。他勒住马,用马鞭指了指那废墟,对巴特尔和其他几个抬头张望的士兵说道:“去年打这里的时候,守军还挺顽强,烧了烽火,可惜没什么用。”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这种石头台子,挡不住我们的大军。”
他的话将巴特尔从历史的想象拉回冰冷的现实。是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个体的坚守与文明的痕迹,都如同这烽燧一般,不堪一击。
俘虏队伍经过烽燧下方时,产生了一阵更加明显的骚动。许多人的目光被那废墟吸引,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悲戚和物伤其类的哀痛。他们中的一些人,或许就来自拥有类似烽燧的城镇,那里也曾升起过狼烟,也曾进行过抵抗,最终结局却与眼前这片废墟无异。阿依莎也抬起头,望着那焦黑的基座。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流露出明显的悲伤,只是死死地盯着,嘴唇抿得发白,握着身边老妇人胳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那废墟,是她故国破碎山河的一个缩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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