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初定的捷报与郇阳新秩序的建立,尚未在郇阳内部完全消化,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已如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波澜迅速向东扩散,撼动着原本就微妙的三晋格局,更牵动了南方巨楚的神经。
率先做出反应的,是近在咫尺的赵国。邯郸朝堂之上,关于郇阳的争论再次甚嚣尘上。以张孟谈、赵亢为首的务实派,力主承认现状,加强与郇阳的友好关系,认为一个强大而友善的郇阳,是赵国北疆最稳固的屏障,可使其无后顾之忧,专心应对魏、韩乃至南方的压力。然而,以太仆赵浣为首的保守贵族则忧心忡忡,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屏障,而是一头日益强壮、爪牙锋利的卧榻之虎。
“秦楚此人,鹰视狼顾,其志非小!今日能定河西,明日便能窥我太原、上党!昔日魏申虽恶,终究是三晋之内斗,而郇阳……实乃异军突起之心腹大患!”赵浣在朝会上声色俱厉,“若不早加制约,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赵君沉吟难决。郇阳的崛起速度远超他的预料,其展现出的武力与治理能力,令人心惊。承认其地位,心有不甘;若强行压制,且不说能否成功,一旦与郇阳交恶,北疆顿失安宁,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赵国举棋不定之际,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从南方传来——楚国令尹昭滑,借祝贺郇阳平定河西之名,派出了规模庞大的使团,携重礼北上,已过方城,不日将抵达郇阳!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邯郸和安邑(魏都)的上空!楚国,这个南方霸主,竟然如此迅速地、高调地向郇阳伸出了橄榄枝?其用意何在?是真心结交,还是远交近攻,意图孤立三晋?
郇阳官署内,秦楚看着苏契呈上的、关于楚国使团即将抵达的急报,以及犬汇总的关于赵、魏两国因此产生的震动,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放下情报,对厅内核心僚属淡淡道,“我们想埋头消化河西,奈何别人不愿给我们这个时间。楚国此来,无非是见我势大,欲引为外援,牵制三晋,甚至……祸水北引。”
韩悝面露忧色:“主上,楚国势大,其心难测。若与之交往过密,恐彻底开罪于三晋,使我郇阳陷入四面树敌之境。”
黑豚则道:“怕他作甚!三晋自顾不暇,楚国远在南方,能奈我何?他们想来结交,正好显我郇阳威风!”
苏契沉吟道:“楚国不可不防,亦不可轻易得罪。其使团前来,正是一个试探与周旋的机会。或可借此,向三晋施加压力,迫使其尽快承认我郇阳之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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