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博此时开口,他声音沉稳了许多:“学生以为,耧车之利,不仅在省力增效,更在‘示范’二字。官府以此物示民,乃表明重农、劝农之实心,非止空言。百姓见官府真能拿出利于稼穑之物,其对官府之信,自然增添一分。此信,或比耧车本身更为珍贵。”
周文柏微微颔首,补充道:“文博所言甚是。然推广之弊,亦不可不察。需防胥吏借机索需,需教习之人耐心细致,更需后续跟进,察看使用效果,收集农人反馈,以便胡师傅他们继续改进。譬如,不同土质,耧脚入土深浅如何调节最佳?何种作物最宜用此法播种?此皆需积累经验,非一蹴而就。”
堂上你来我往,争论不休,时而引经据典,时而援引实例。朱炎大多时间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在关键处插言一二,或引导争论方向,或将过于发散的话题拉回主旨。
他见火候已到,便抬手虚按,止住众人的议论。
“诸生所论,皆有其理。”朱炎缓步走到堂前,“保甲、耧车,看似二事,实则一理。其核心,在于‘组织’与‘效率’。”
“将分散之民力,以保甲之法组织起来,可御外侮,可安内里,可通政令。此乃‘组织’之力。”
“以耧车改良旧式农具,提升耕作之效,以有限之力,垦更多之田,收更多之粮。此乃‘效率’之求。”
“然则,有组织而无效率,则民疲而利薄;有效率而无组织,则利散而难久。我辈所求,乃是于基层建立起有效之组织,并不断引入提升效率之新法、新器,使民力得聚,使民生得裕。”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沉声道:“尔等在此学堂,习算学、律法、农工,非为雕虫之技,乃是为日后能明此‘组织’与‘效率’之理,能设计章程,能推行实务,能解民之困,能强国之基。今日堂上所论保甲、耧车之得失,便是尔等日后将要面对、需要解决的万千事务之缩影。”
堂下鸦雀无声,诸生皆陷入沉思。总督大人将这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情,提升到了“理”的层面,让他们恍然有所悟。以往读圣贤书,总觉隔了一层,如今将这些道理与保甲如何推举、耧车如何改进联系起来,顿时觉得那微言大义,落到了实处。
朱炎最后道:“日后学堂每月设‘论策’一堂,便如今日。议题或取自当前政务疑难,或关乎经世济民之方略。望诸生不尚空谈,务求实策。”
讲学结束,学子们议论着散去,个个脸上带着兴奋与思考的神色。周文柏留到最后,对朱炎道:“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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