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气度沉稳,目光深邃,与寻常明末官僚的暮气或焦躁截然不同,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好奇。
“郑先生缘何南下?可是欲效班超,投笔从戎?”朱炎试探着问道,故意不提其家世。
郑森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之色,沉吟片刻,方道:“不敢瞒大人。晚生家中确以海贸为业,然近年来,海上风波险恶,西夷(指荷兰人与西班牙人)势大,步步紧逼,家父……处事亦多有掣肘。晚生不愿困守一隅,故想出来走走,看看这海外风光,亦想寻访西学,探求救国之道。”他话语中透露出对家族事业的不满与对未来的迷茫,也隐晦地承认了家族背景。
朱炎点了点头,心中念头飞转。郑森的出现,是一个巨大的意外之喜,也是一个潜在的麻烦。喜的是,此人精通海事,熟悉海外情势,若能为己所用,对信阳未来的海洋战略有莫大助益。麻烦在于,他背后是势力庞大的郑芝龙集团,过早与之牵扯过深,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风险。
“救国之道,路有万千,未必只在海外,亦未必只在朝堂。”朱炎缓缓道,目光扫过堂外信阳城的灯火,“郑先生请看我这信阳,数月前亦是流寇觊觎、民生凋敝之地。如今,不敢说路不拾遗,却也政令畅通,百姓稍得安息,军备渐强,工坊日兴。救国,或许更应先救眼前之人,筑眼前之基。”
郑森顺着朱炎的目光望去,只见夜色中信阳城秩序井然,隐约还能听到远处工坊传来的声响,与他沿途所见许多破败城镇迥然不同,心中不由一动。
朱炎继续道:“先生既通海事,又欲探西学,我信阳虽处内陆,却也设有格物斋,钻研泰西算学、格物之理。匠作院中,亦在尝试新法,改良军械农具。若先生不弃,可在信阳盘桓些时日,或入格物斋与同好交流,或至市易平准所,了解我等与陈掌柜的海外贸易。或许,能看到一条不同的路。”
他没有立刻许以高官厚禄,而是给了郑森一个观察和思考的机会。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自信。
郑森闻言,深深看了朱炎一眼。这位朱大人,与他见过的所有官员都不同。不谈空泛的道德文章,只务实绩与眼前的建设;不排斥西学,反而主动研究利用;身处内陆,目光却已投向海外。这让他心中那股因家国困境而产生的郁结之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稍舒缓的出口。
“大人雅意,晚生感激不尽。既如此,便叨扰大人了。”郑森起身,再次郑重一揖。
看着郑森在周文柏引领下告退的背影,朱炎眼中光芒闪烁。这个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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