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阿钺?”
“是我。”少年的声线已初具成年男子的沉敛,低低落在她耳畔,“睡吧,有我在,不会再让皇姐觉得冷的。”
像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安抚。
又像是,一句只藏在他心底、沉甸甸的终生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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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钺十六岁这年,敌国悍然挑起战火。
他们数年间暗中蛰伏,养精蓄锐,兵力之强、筹谋之深,远超大晟朝野预料。
首战一开,敌国便大获全胜,大晟军队惨败溃退。
战报传回京城,一时间朝野震动,民心惶惶,朝臣们日日争执不休,朝堂之上乱作一团。
就连他的父皇,云钺也从那紧锁的眉宇间,窥见了一丝慌乱与无力。更注意到,他两鬓已悄然染上霜白。
他开始清晰地意识到,父皇老了。
不再是他幼时记忆里,那位执掌生杀、威严凛冽、说一不二的帝王。如今的他,眉宇间多了迟暮,少了锐气,早已不复当年锋芒。
而当敌国再下一城、再度大获全胜的战报接连传回宫中,父皇在重压之下,竟然动摇,生出了屈辱议和的念头。
甚至,要将他的皇姐,送往敌国和亲。
那一刻,纵然云钺从未对父皇抱有过半分亲情幻想,也只觉得荒谬又刺骨的可笑。
他的皇姐,在父皇眼中,不过是权衡利弊、可随意舍弃的棋子。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只不过顶着储君身份,暂时弃不得罢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动了弑君、弑父的念头。
但他亦清醒,此刻尚不是时机。
外敌当前,先平边境危机,才有资格谈后续一切。
没有人想到,太子会在此时骤然站出,直言愿代父皇御驾亲征,亲赴边境,以振军心。
一时满朝哗然,群臣纷纷进言不可。
纵然皇子不止一位,可云钺天资卓绝、才干出众,自幼便按储君严苛栽培,诸皇子之中再无第二人能及。
可云钺年少冷沉,神色不见半分动摇。
他当着文武百官,冷静剖析战局,层层拆解危局,言辞笃定、条理分明,叫人不由自主心生信服,再难出言阻拦。
他静静望着高位之上,父皇几番权衡利弊,终是下旨,准他出征边境。
消息一出,举国称颂,皆赞太子勇担重任、心系江山社稷,为大晟、为百姓以身赴险,堪为储君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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