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浓,吴会府城墙上灯火稀疏。
赵柏披着一件玄色斗篷,站在高楼栏杆前。
江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紧蹙的眉头。
码头方向一片漆黑,往日彻夜不熄的灯笼全都灭了,只有江水拍岸的单调声响远远传来。
“殿下,江边风大。”
属官周昉低声劝道。
他捧着一件厚氅欲为赵柏披上,却被赵柏抬手止住。
“码头罢运几日了?”
赵柏问。
“三日。”
另一名属官许龄躬身答道。
“三百余艘漕船停泊不动,各堂口的把头传话下来,一粒米都不许装船。”
赵柏转身走向楼内。
长靴踏过木阶,在寂静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厅内已备好炭盆,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夜风的寒凉。
“金宁那边如何?”
许龄趋前一步。
“金宁码头亦已罢运,情况与我吴会相仿。”
“据探子回报,漕工聚集人数更多,昨日险些冲撞了信王殿下的车驾。”
周昉犹豫片刻,终于开口:
“殿下,会不会是漕运总督李九灵暗中动了手脚?”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
厅内霎时静了。
炭火噼啪爆出一星火花。
赵柏抬眸看向周昉。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锐利:
“李九灵掌管漕运不假,但他为何要如此?”
“一条鞭法若成,漕运改制势在必行。”
周昉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
“李总督或许不愿见手中权柄削减。”
赵柏缓缓摇头。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瓷器与木面相触,发出轻响。
“李九灵没那么蠢。”
“金宁受到的冲击不比吴会小,漕工闹事若真酿成大乱,第一个要担责的便是他这漕运总督。”
“自毁前程的事,他不会做。”
许龄点头附和:
“殿下明鉴。况且李总督是魏阁老一手提拔,已经依附了信王殿下。”
“此刻信王在金宁主持新法,李总督纵有私心,也断不敢在此时拆台。”
赵柏站起身,踱至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唯有远处码头方向依稀可见几星渔火,在江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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