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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认为,观察是认知的基石。”沈忘停在门口,机械义眼扫过那些无声的画面,“你们可以见证……新世界如何以最高效率运行。”
他停顿,仿佛在读取某种植入指令:“室内温度恒定二十二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光照强度五百勒克斯,二氧化碳浓度低于百万分之八百——均为最优健康参数。愿你们……适应。”
语毕,转身。门滑闭时发出轻微的气密声响。
适应即是驯化——陆见野脑中浮现这个词。过于完美的环境,实则是温柔的剥夺,剥夺了身体感知外界变化的权利,如同将鱼放入精确调温、恒压、无菌的水族箱,连“不适”这种最原始的生命警报都被静音。
苏未央走到屏幕前,指尖悬停在一个画面上方。那是一个家庭餐厅,一对夫妻正在用餐。他们动作同步:举叉,咀嚼十五次,吞咽,饮水,放下餐具。妻子的嘴角维持着标准的社交微笑弧度,丈夫的眼睑每隔五秒眨动一次,精准如节拍器。他们偶尔交谈,唇形显示内容无非是“今日营养配比符合标准”“下午社区会议需提前三分钟到场”。
没有争执,没有突如其来的笑声,没有因孩子打翻牛奶杯而引发的短暂慌乱。
完美无瑕。
但画面右下角的数据显示,妻子的心率变异度仅为正常值的百分之二十八,丈夫的前额叶皮层活跃度持续处于低唤醒状态——他们在呼吸,但某种更深的“活着”已然熄灭。
“空心之人。”陆见野走到她身侧,“比我们在塔顶所见更彻底。”
苏未央的手指移向另一个画面:儿童游乐区。几个孩子正在搭建积木,但他们并非自由创作,而是依照投影在墙上的三维蓝图,精确复制一座复杂的多面体结构。一个女孩的手腕微颤,积木偏移了半厘米,她愣住,泪水迅速蓄满眼眶——但泪珠尚未滚落,天花板的微型喷雾口便释出极细的镇静气雾。三秒后,女孩止泣,神情恢复平静,继续搭建。
她腕上的监测环从警示红跳回安全绿。
“他们在系统性修剪情感波动。”苏未央的声音绷紧,“连孩童都不放过。”
陆见野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用力。他能感到她掌心的湿冷,也能感到自己胸口那枚古神碎片传来的、持续的温热血脉搏动。低头,虹彩纹身在灰色棉质衣料下透出幽微光芒,内部的流光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缓慢旋转,如同一只倒置的沙漏。意识深处,浮现一行半透明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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