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变色——不是被驱散,是被“感染”,被“说服”,被亿万种差异的温柔覆盖,像沙漠被雨季浸润:
变成晚霞的金红,那是无数个黄昏恋人在窗前凝视彼此眼睛的颜色。
变成黎明的淡紫,那是母亲看着新生儿第一次无意识微笑的颜色。
变成深海的幽蓝,那是探险者潜入未知,在绝对寂静中听见自己心跳的勇气之色。
变成森林的翠绿,那是生命最原始的蓬勃,是种子破土时那一声轻微的“我要活”。
变成沙漠的灿金,那是孤独者跋涉千里,终于看见绿洲时眼眶发热的狂喜之色。
变成雪山的纯白,那是忏悔者洗净罪孽,抬头看见天空第一次那么蓝的澄澈之色。
中和剂云层在变色,在融化,在化作一场滋润万物的雨——一场彩色的、温暖的、带着所有情感记忆的雨,每一滴都包含一个故事,一个心跳,一个“我曾经活过”的证据。
雨滴落下。
落在标准化城市里,那个机械喂饭的母亲突然停住手,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孩子抬起小手,笨拙地擦她的泪:“妈妈……你怎么了?”母亲哽咽,声音里有一种刚从长梦中醒来的沙哑:“妈妈好像……很久没好好看你了。”她丢开勺子,那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像某种锁链断裂。她紧紧抱住孩子,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把所有丢失的时间都抱回来,抱进骨血里。
落在非洲草原上,停止迁徙的角马群突然仰头长嘶——那嘶声里有一种找回什么东西的狂喜。然后它们开始奔跑,不是逃命,是奔向记忆中的河流,奔向生命的源头,蹄声如雷,尘土如云,那是活着的狂欢,是“我要去那里因为我想去”的自由。
落在南极冰原,那个三年没哭过的科学家跪在雪地里,对着极光泪流满面。他对着耳机喃喃,尽管那头早已无人接听:“莉莉,我今天……又感觉到冷了。原来冷……是这样的感觉。我想你。”极光在他头顶蜿蜒,像绿色温柔的幽灵,像所有未说出口的话终于找到了形状。
一幕接一幕,一帧接一帧。
差异在复苏——不是整齐划一的复苏,是千姿百态的、吵闹的、有时甚至互相矛盾的复苏。
人性在回归——带着它的全部缺点和全部荣光,带着它的自私与慷慨,懦弱与勇敢,狭隘与辽阔。
但塔顶上——
苏未央的身体,开始付出代价。
从指尖开始。
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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