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了统一的、滚烫的声浪在回应。
此篇文章如同一声巨钟,震得所有百家门户嗡嗡作响。
它不是辩赢了谁。
而是让每一家都骤然看清了自己所学那沉埋千钧的“真用处”——
不是对着别家。
而是对着洪水!
所有敌意与清高,在“共疏人世洪水”六字前,显得渺小可笑。
大相国寺。
镜尘将《共济书》置于佛前。
这位佛子向来心湖无波,此刻指尖却无意识地将佛珠攥得极紧。
他读到“今孺子溺于眼前,诸君恻隐安在”时,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
再阅至“今日百家之争,不在口舌,在苍生呼吸之间”处,薄唇已抿成一线。
——好一个崔岘。
未见其人,其文已如渊渟岳峙,横亘眼前。
字字句句,竟让他素来自矜的通明佛心,罕见地生出一丝被穿透、甚至被隐隐压制的锐痛。
非是嫉才,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毕生所求的“渡尽众生”。
在此刻,竟被一篇儒家誓文,以如此血性与具体的姿态,抢先刻在了时代的洪流上。
殿外风雨如晦,殿内千僧屏息,皆在等他抉择。
良久,镜尘抬眸,目光越过袅袅香火,落在那“共疏人世之洪水”八字上。
他忽地极轻地吸了口气,像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又极其痛快的决定。
“开山门。”
佛子声音不大,却斩断了所有迟疑。
“拆去门槛。”
主持愕然上前欲劝,镜尘已抬手止住他后续话语。
年轻的佛子转过身,面向惶惑的僧众,面上所有情绪的涟漪已然平复。
只余下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然:
“自即刻起,我大相国寺……”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清晰如磬:“只渡眼前苦海,不诵身后净土。”
话音落,他率先向风雨中的浊世迈出一步。
身后千僧俯首,佛号随之响起,声浪沉沉,不复空灵。
却如铁锥凿地——
那是将修行化为行动的、不容置疑的誓言。
·
清微观。
朱葛易展开《共济书》。
这位号称道家千年来最有悟性、最纯净的道子,素来以“坐观云起,笑看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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