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之恶,便全然暴露了。那些兵丁,许多原本可能也是活不下去的农夫、匠人、地痞,此刻在生杀权力和同侪的鼓噪下,变得比恶鬼更可怕。他们会逼迫同样是平民的人当街学狗爬,会强迫父子相残取乐,会以各种难以想象的方式凌辱俘虏……只为取乐,只为发泄,只为证明自己‘高人一等’。”
“第六日,玩够了,闹够了。杀人就纯粹是为了发泄剩余的暴戾,或者为了抢夺尸体上最后一点可能遗漏的财物——一枚镶金的牙齿,一对耳环,甚至一件料子稍好的衣衫。”
“最后一日,”他睁开眼,眼神冰冷,“只是收尾。能动的,大概都杀光了。这座城市,从城墙到街巷,从富户到乞丐,都和他们结下了血海深仇。他们容不下任何活口,哪怕是一个藏在地窖里的孩童。因为留下任何一个,都是隐患,都会提醒他们自己做了什么。”
厅内一片死寂。
庄幼鱼听得脸色发白,浑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肖尘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经历过宫廷阴谋,见识过权力倾轧,但如此系统性的、将人性彻底碾碎践踏的暴行,仍然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怎么能……这样?”赵文康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以为自己一路逃荒,见惯了易子而食、尸横遍野,已经触摸到了人间残酷的底线。
没想到,在这底线之下,还有更深的、更黑暗的深渊。“他们……怎么能这么干?!那里面的兵,很多原本不也是活不下去的百姓吗?!”
王司马此刻显得异常冷静,或者说,是那种用理智强行压抑住情绪的冰冷:“如果一上来就举起屠刀,必然激起全城拼死反抗,哪怕只是乌合之众,困兽之斗也会给匪军造成不小伤亡。所以,要先‘安抚’。那些有力气、有血性的人,一看似乎还有‘活路’,有‘规矩’,拼命反抗的决心就会动摇、消散。等勇气一泄,再一点一点逼迫。等到有人意识到根本没有活路、必须反抗时,已经晚了——邻里被分割,亲友被控制,反抗的力量无法凝聚,只剩下零星的、无望的挣扎。”
“不过,”景冬老将军补充道,目光投向虚无,仿佛穿越了三百年的血腥岁月,“这法子,并非那山贼王志合能独创。史书有载,三百年前中原板荡,群雄割据时,就有门阀用过类似的手段!既能彻底摧毁一座城的抵抗意志和潜力,又能迅速让新附的、良莠不齐的兵卒变得凶残冷血,将所有人绑上沾满血的战车。”他眼神锐利起来,“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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