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城的城门在巳时三刻准时关闭。
这不是因为察觉到任何威胁——事实上,西门家在这座城里盘踞了三百七十年,从未有过任何敌人跨过这道门。
关闭城门只是规矩:日出开,巳时关。关的是城外那些不配在日落后进城的泥腿子、小贩、赶脚的骡夫、卖炭的老汉。
城门将坐在城楼阴影里,翘着腿,啃一只烧鸡。
他姓樊,不姓西门。
但他在西门家当了十年的狗腿子,家主继位后,就熬成了城门将,自觉已经和姓西门没有太大区别。
这城里谁见了他不得叫声“樊爷”?
这城里没有官职高低,有的只是和主家关系的远近。
城门外有动静。
他探出脑袋,就看见官道尽头卷起一线黄尘。
马蹄声隐约可闻。不过几个呼吸,那片尘头已炸成漫天的烟云,数百骑带甲骑兵如山倾一般压过来。
樊大魁嘴里还叼着鸡骨头,起身,扶着雉堞往下望。
那些骑兵在城外五十步处齐齐勒住,战马打着响鼻,踏着碎步,却没有一人出声。
队伍前列是一个年轻男子,玄色劲装,未着甲胄,坐骑是一匹通体朱红的骏马。
那人手里提着一柄几乎比人还长的方天画戟,刃口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这人好大的气势,樊大魁的心肝颤了颤。
但他随即稳住。他在白银城守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去年朝廷派来个什么巡按御史,想进城又不懂得做人。被他一句“无西门家手令不得入内”堵在城外喝了两天西北风,最后灰溜溜滚了。
朝廷?朝廷算个屁。
他抹了抹嘴边的油光,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
“城下何人?报上名来!”
城下那玄衣男子抬了抬眼。隔着五十步,樊大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那双眼睛冷得像冬月的井水。
“逍遥侯,肖尘。”
樊大魁愣了一下。
这名字他听过,茶馆子里都灌满了,什么“杀星下凡”“北莽南疆血流成河”。他只当听个故事。现在看来,只是个装腔作势,毛还没长齐的小子!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他在城门口见惯了的、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笑:
“什么逍遥侯?没听过。白银城不认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带着二十几年积攒下来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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